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大家请坐。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,请看「阳货第十七」第二十二章:
【子曰。饱食终日。无所用心。难矣哉。不有博弈者乎。为之犹贤乎已。】
孔老夫子在这里说,一个人如果『饱食终日』,不干事情,没有用什么心思,这种人『难矣哉』。这个「难」就是难成君子,难成圣贤。马融的批注就说得非常具体,他说,「为其无所据乐,善生淫欲也」,正所谓是饱暖思淫欲。孔老夫子讲比较的含蓄,马融注得就比较的具体。当一个人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说让他快乐,心无所据就会生淫欲之心,淫念一生那善心就没有了,「万恶淫为首」,淫心一开万恶皆开,所以让他有好的品德也就难了。当然除了这种淫欲的念头之外,其实还有很多很多的恶念。一个人如果生活没有目标、没有方向,一天到晚无所事事,不知道要干什么,那往往心里就会起很多的恶念,会铤而走险,行险以侥幸。所以圣人在这实际上是在劝我们应该心有所据,有所志求,要有明确的人生目标,不要做一个庸庸碌碌而没有方向的这么一个人。
底下又补充说了,孔子说,『不有博弈者乎』,弈就是围棋,「博弈」就是下棋,虽然是下棋,那也都是用心思。孔子认为『为之犹贤乎已』,这个「已」当止字讲,就是「为之」比止之(就是停止的止)还要贤,就是还要胜过什么事都不做。换句话说,玩玩下棋都比无所用心的要好。《礼记.大学篇》里面说,「小人闲居为不善」,小人是什么?他没受过圣贤教育,心量狭小,自私自利,单乐耽乐于五欲六尘享受。这种人如果闲着的话,他无所事事了就会做不善的行为,那不如让他们忙着好,闲着就会出问题。最好是劝勉他们来学习圣贤教育。《论语》当中说,「君子学道则爱人,小人学道则易使也」。君子是指在位的人,当然也是指有德的人,他们学道就会提升境界,生起仁爱的心爱人。小人是在下位的人,福德也比较小一些,可是学了道,他至少能够恭顺,比较容易听从领导的指令。如果这种人不学,那往往就自以为是,就会生起叛逆的心。
底下我们看《雪公讲要》里面又引了《孟子.滕文公上》篇说的,「人之有道也,饱食,暖衣,逸居而无教,则近于禽兽」。这都是跟孔子说的意思相近的。人之有道也,这个道是讲规律,人有这么一种规律,吃饱了、穿暖了、生活很安逸,而不去接受圣贤教育,那他必定会做出禽兽之行,为非作歹。
我们再看蕅益大师的批注,「好行小慧,无所用心,俱难矣哉。须是居易以俟命」。这个小慧在《论语.卫灵公》第十五也有提过,「卫灵公」里头有这么一章说,「子曰:群居终日,言不及义,好行小慧,难矣哉」。这里也说个难矣哉,就是这种人很难教,想成就好的品德很难。那么他群居终日,一天到晚在一起无所事事、言不及义,说的话都是无聊的话,与道不相应。义是循理,跟天理、跟道德都不相应。好行小慧,这个小慧,郑康成的批注说是小小的才智、耍小聪明,那么这种人肯定是自以为是。他学的并不多、见识也不广,但是他自己的意见特别强,甚至把自己的意思凌驾于君子之上,好行小慧。一定要按他的意思来办事,不按他的意思来办就不高兴了,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智慧并不高。这种人傲慢心强,又很执着,所以「难矣哉」,就很难教化了。
这一章我们跟此地第二十二章配合在一起来看,所以蕅益大师讲的好行小慧和无所用心,这两者俱难矣哉,这两种人都很难。关键我们不能看别人,要回头想想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人?是不是净爱耍小聪明、自以为是?是不是一天到晚没有心思去学道、没有那种立志?如果落到其中一种,那就得生畏惧心,这是圣人要遗弃我们了,圣人都说难了,这难教化了,那我们就得猛然觉醒。那如何对治好行小慧?要谦卑,不要老想着自己的意思是对的。自己没有成圣成贤、没有开智慧,往往自己的意思都是错误的,不可以相信自己的意思。一切随顺因缘,在随顺因缘当中我们来学习。不要在这些因缘当中很快的下一个判断、下一个结论、有一个意思,然后执着着这个意思来批评别人,左右事态发展,这都是好行小慧的表现。无所用心,要对治这种烦恼,这叫痴、愚痴。好行小慧是傲慢。一个傲慢、一个愚痴都是很难教的。那怎么办?要好学,好学近乎智,虽然不是智,但是近乎智,也不错了,一直好学下去最后他就开智慧了。没有智慧又不好学,那当然就难了。那好学还是要谦卑,要有诚敬的心。你有真诚、恭敬,不管在什么环境当中,不管跟谁在交往,你都能学到东西。最怕是把这诚敬心丢掉了,傲慢心起来了,那什么都学不到。那么应该怎么做?
蕅益大师这里说须是居易以俟命。「居易以俟命」,这是出自于《中庸》,《中庸》是《礼记》里面的一篇,也是属于四书之一了。里面讲到「君子居易以俟命,小人行险以侥幸」,君子跟小人不同的地方从这可以看到。君子居易,他能够安贫乐道、生活随缘、乐于寂静、修身养性、安分守己,这叫居易。俟命,俟是等待,等待天命的安排,等待机遇的到来。所以他对于环境、对于事态的发展,没有丝毫控制、占有的心,心平气和,乐天知命。这个命讲得具体一些就是因果。夫子五十而知天命,就是五十岁的时候对因果彻底了解了,没有一丝毫迷惑了。一切事情的发展都有因果,不是我们这意愿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,那这个时候我们要随顺因果,这叫居易。不可以控制、不可以占有,甚至不可以有自己的意思。到时候了、机缘成熟了,那自然就会成功。所以君子他就不着急,他会等,不攀缘,没事最好。
小人就反过来了,小人是没事还找事。小人名利心重,所以往往行险以侥幸、冒险,不知天高地厚、不怕在这当中落因果。所以他认为问题不大,可以冒险行事,企图得到非分的利益,侥幸。这种侥幸的心理,实际上他的心烦恼很多,要知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,你侥幸能够得到成功,那个机率很少,十分之一都不到。所以小人一天到晚妄念就多,想得很多、很复杂,心不清净。不清净就没有智慧。君子心清净,看的事情看得很清楚,所以机遇一到,他就能够十拿九稳的把握住。小人往往是什么?平时冒进,真的机遇来了他反而把握不住,这心没有智慧。他在平日里也就不能慎独,因为功利心很强,得失心很重,患得患失。那么自己独居的时候,于是就不能够甘心安住清净的生活了,所以不能慎独。独处的时候还是在那里胡思乱想,甚至起很多恶念。贪瞋痴慢、杀盗淫妄这些念头断不了,这叫行险。险就是危险了,为什么?造作这种恶因,动念头也是造因,必定会有果报。所以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者不是说他真的心清净了、没有念头了,不是。他念头特别多,胡思乱想,但是都没用到正道上来。君子反之比他清净。那小人就难,君子就易。易什么?易成就道业。
我们就得学君子,平日里我们要有抱负,要有立志,古人讲「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」,这是崇高的志向。心怀这样的志向又能够安贫乐道、随缘度日,不急于马上出来,看时机。也不急于马上要成就什么事情,心它是安静的,所以看这问题就看得特别清楚。这章我们就学到此地,下面我们看第二十三章:
【子路曰。君子尚勇乎。子曰。君子义以为上。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。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。】
子路在这向老师请教问题,他问『君子尚勇乎』,这个「尚」是崇尚,「勇」是勇敢。子路他自己也是个勇士,一般人看他是非常勇敢的,临危不惧,能够杀身成仁、舍生取义的这样的好汉。那么他属不属于君子?在孔子眼中君子的标准很高,我们看子路不仅是君子,已经是贤人,可是孔子在这,你看当子路问问题的时候,孔子马上点化他。君子之勇还要加上『义以为上』,这个「义」是宜的意思。在邢昺的注疏里面讲「合宜为义」,就是该做的就去做,不该做的不做,这叫义。义也有循理的意思,合乎天理、合乎良心、合乎道义。那么这个「君子义以为上」,君子,邢昺注疏里面讲是指在位者,这是有德有位之人。他们崇尚的勇是以义为上,没有了义,这个勇那只是叫乱了。这底下讲的『君子有勇而无义』就为乱,这个『为乱』就是作乱、乱来了。他没有去好好思考,我勇猛向前符不符合天理?符不符合道义?这样就叫冒进。
『小人』指一般的人民,他们『有勇而无义』是会做盗贼了。为乱他乱不起来,因为他不在位,没有那样的权势、没有那么大的福德能干什么大事。这种属于平民老百姓、鄙夫,「有勇无义」者就会做盗贼。这个盗贼不光是指能抢人东西、偷人东西的叫盗贼,他一天到晚想着怎么赚人便宜,这都属于盗。前面《中庸》说到的「行险以侥幸」,侥幸心理很强,这都是盗,盗心没有断。所以做事情不按章法来,自己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,认定是要这样做的话谁都挡不了他,好像是有勇,那实际上是盗。幸好他没有那么大的福,如果福大了那更麻烦了,那他就会作乱了。
蕅益大师在批注当中说,「勇者夺魄」,这四个字概括了这一章。孔老夫子对谁讲的?对勇者讲的。那好勇之人,这里当机的学生是子路。夺魄是指惊心动魄,真正勇敢的人岂能会有惊心动魄的时候?惊心动魄是很害怕。你看孔老夫子在这里是直指人心,假如你有勇而无义、不尚义而尚勇,那不是为乱就是为盗,这勇者听了之后确实也惊心动魄。我们自己要回想一下自己,我们会不会是这种人?那么这个义就很重要了。义再具体一些讲,人与人之间关系有十义,圣人劝人治七情、修十义。七情是喜、怒、哀、惧、爱、恶、欲。情就是情感、情绪。老是动情绪的人,这种人就很难修十义,一定要善于调治自己的情绪,那才可以说能修十义。这十义是对五伦关系来讲,父慈子孝、兄良弟悌(就是兄友弟恭)、君仁臣忠、夫义妇听、长惠幼顺,这十义。人在这个五种伦常关系当中要恪守的这些义务,要尽自己的本分,这叫做修十义。人能处处以义做标准,那这个人不会做错事情,他不会为乱、也不会为盗。
所以譬如说父子之间父慈子孝,如果儿女顶撞父母,他有这个胆量,很小就叛逆,这是勇吗?这不是勇,这是在为乱,忤逆父母,因为他无义。所以他到了学校里面,对老师也会忤逆。如果说破坏了父慈子孝、破坏了君仁臣忠,老师和学生之间既有父子的这一伦,也有君臣这一伦。君臣就是领导与被领导,臣得服从于君。那学生顶撞老师,这也是无义。那无义,再有道理都变得没道理了,为什么?从根本上错了,为下而乱了。所以还有夫妇之间也是如此,长幼也是如此。那么人如果真正把自己的情绪放下,自己的这种执着、控制的念头放下,随顺着义而行,这才是勇者,真正的勇、大勇。大勇不是拔刀而起、挺身而动那种人,那不是勇那是乱来,最多是匹夫之勇,不是君子之勇。君子之勇是一切顺着义、顺着礼,把自己的烦恼、习气压住,战胜自己烦恼习气是大勇之人。
所以孔老夫子是大勇之人,君子智、仁、勇三达德,这三达德里面的勇,里头有智慧、有仁德,这才叫真正的勇。所以令一般的自以为是勇者,听了孔子这一番教诲也是汗颜。那么这章我们讲到这,下面再看第二十四章:
【子贡曰。君子亦有恶乎。子曰。有恶。恶称人之恶者。恶居下流而讪上者。恶勇而无礼者。恶果敢而窒者。曰。赐也。亦有恶乎。恶徼以为知者。恶不孙以为勇者。恶讦以为直者。】
子贡在这向孔子请教,『君子亦有恶乎』?君子是否对人有所厌恶、憎恶?君子当然是指像孔老夫子那样的贤德之人,本来一般说君子爱人、仁者爱人,怎么会厌恶人?看一切人都是好人,没有厌恶人的时候。所以子贡在这问,君子会不会憎恶人?孔子在这答复子贡说,『有恶』,君子也有他所憎恶的人。如果用憎恶来讲这是一种说法,后面我们也看到有批注说这个「恶」可以当作恶(音饿)字来讲。先讲这个憎恶,君子憎恶哪些人?所憎恶的人当然都是有缺陷的人,品德上有缺陷。君子他的能耐在于看到这些有缺陷的人,他立刻倒过来想自己有没有,他不会一味的去讨厌他、憎恨他,不是。见贤思齐,见不贤则内自省,这是君子。所以这个憎恶只是停留在能够判断善恶,也能把这个恶,当作恶(音饿)字讲,就不念悟念饿,就是君子会有恶吗?那就是反省自己有没有毛病。那这两种说法都可以讲得通。
大部分批注都用憎恶来讲,我们就来看在《雪公讲要》里面他的解释。第一个『恶称人之恶者』,「称人之恶」就是宣扬别人的恶行,这个当然是很不好的,基本做人之道都没有了。一个善人他即使看到别人有恶行也不会到处讲,所谓是隐恶扬善,这是优点。如果爱说别人是非的人,说明自己是非心很重,所以他才会老看人家的过失,老讲人家的过失。那真正有智慧的人他就明了,称人之恶者一定他也是恶,来说是非者必定是非人。他没有是非的心,怎么会看那些是非?怎么会说那些是非?这是一种人,君子之所厌恶。
第二种,『恶居下流而讪上者』,有的版本没有这个「流」字,像我们讲义里面就没有流字。根据阮元《校勘记》说,阮元是清朝的著名的文学家,他在很多方面都很有贡献,像经史、数学、天算、编纂、金石、校勘等等都有非常高的造诣。他有一个《十三经注疏校勘记》,这部书可以说是对十三经的一个很全面系统的、正本清源的一个工作。这个《校勘记》里面就说,「汉石经无流字」。汉代,就是出土的汉朝的石经上面,这段《论语》当中没有这个流,就是「居下而讪上者」,没有说「居下流而讪上者」。所以有的版本批注是没有流字,有的用流字,反正意思大同小异。
这个讪就是毁谤,「居下而讪上」,就是在下级毁谤上级。那他之所以毁谤,肯定是什么?他看到上级的过失了,看自己领导的过失、看自己老师的过失、甚至看自己父母的过失。他不是去悄悄跟他劝谏,而是在外面去毁谤,这就是大错特错了。看到自己上级、尊长过失应该怎么?像《弟子规》上讲,「亲有过,谏使更。怡吾色,柔吾声」,这就对了。你要是不劝谏也是不对,对父母之过你不肯劝谏那是不孝;对尊长、师长、领导之过你不劝谏,不忠。劝谏是要劝谏,但是是一种孝顺心、忠顺心去劝谏的,你是令他真正能够改过,很真诚的。那一般的人只要没有失去理智,看到你这样来劝谏,他都会采纳,如果你是对的。如果自己不对,劝谏错了,那当然上位的人也肯定是不会采纳的。所以有时候不一定是自己是对。劝谏不要过三次,一般两次,看到他没有动静,不改,那就作罢了。对至亲的人才劝到第三次,这是人情世故,如果过了三次就让人讨厌了。那么这一种人居下位,他不在上位的人面前劝谏,反而在背后毁谤,心地刻薄,所以君子憎恶这种人。
再看第三种,『恶勇而无礼者』,有勇而无礼,《皇疏》,就是皇侃的《论语义疏》当中就引了前面《论语》的话,说「勇而无礼则乱,故君子亦恶之也」。勇而无礼则乱,在《论语》当中这种话出现了至少三次,证明礼多重要!礼是按照规矩来办事,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办事,按照自己的意思很勇猛、冒进那就是乱了,那效果是适得其反,所以君子厌恶。所以我们的行为要深思而后行,不可鲁莽。
下面第四个,『恶果敢而窒者』,这个「窒」就是窒塞、不通的意思。果敢的人,但是他不通事理,那往往就败事。不仅败事,还损人,让人生烦恼。所以这种人就会令人厌恶。往往是什么?没有智慧、很冲动,想到就做,没有去想那个后果,没有想到要采取什么样的形式来去办,所以往往会得罪人。得罪人了那当然没人帮,这事情也就败坏了。我自己反省,过去也是经常犯这种毛病,做事情有时候很快速,动作很迅速,一不做二不休,想到就做,但是没有考虑很周全,所以往往在这个当中就得罪人。一下没照顾到人家的情绪,或者没有照顾到各方各面的他们的那些处境,这就会非常难堪。所以这修养确实要不断提升。孔子说了这四种君子之所恶的人。
下面孔子又问子贡,说『赐也,亦有恶乎』?「赐」是子贡的名,孔老夫子问子贡,你有没有所厌恶的?反过来问他。子贡就回答了,底下是子贡的话,『恶徼以为知者』,这是第一种。他回答了三种所厌恶的人。「恶徼以为知」,这个知是智慧。徼,根据孔安国的批注,「徼作抄字讲」,就是抄袭他人的意见、意思而据为己有,这种人就可恶。譬如说大家一起做事情,有人建议了一个好的建议,那么后来团体采纳了这个建议,做事做得很成功。之后领导要论功行赏,问你这个建议是谁出的?明明是别人讲的这个建议,如果我说这是我提出来的,好像就很有智慧了,其实不是自己的智慧,那你是偷袭人家的、盗版的,这个就很可恶了。还有一种批注,郑康成的批注,「郑本作绞」,就是绞丝旁的绞。这个绞字是讲急迫的意思,做事很急迫,非得按照他的意思,限定时间要完成。这种也不是智慧。这两种说法都可以参考。
第二个子贡说,『恶不孙以为勇者』,这个「孙」是同谦逊那个字,是相通的,不孙就是不谦逊、傲慢。以傲慢、不谦逊为勇,这样的人也可恶。不是他有什么能耐,是他自己目中无人、目空一切,以为自己很有能耐,那种就不是真的勇。
下面『恶讦以为直者』。根据包咸的批注,包咸是东汉人,他的批注当中说,「讦谓攻发人之阴私」,讦人之私。通过揭发人家的阴私来表现自己所谓的率直。直言自语、直心直行,这种直是伤害别人的直,也是可恶。当他揭发人的阴私、批评人家、攻击别人的时候他很直,但是说到自己,他肯定就很委曲。责人之心很强的人,责己之心肯定是很弱的,这是小人。反过来君子责己之心强,要求自己很严厉,而且自己做了错事敢于发露,他不隐藏。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正直,勇于承认错误、勇于改过。他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反省检点上了,当然对别人也就要求不高了,所以责人之心就很少,事事他能够反求诸己。譬如说跟人有不和谐的地方,他马上想到是我的问题,不关他的事情,这是君子。小人反过来,遇到不顺心了,首先责备别人,为什么你不这么做?为什么你不那么做?他没有反过来想自己。这些人都是君子之所恶。
这一章前后两段,孔老夫子讲了四种人是君子之所厌恶的,子贡讲了三种人是君子之所厌恶的,合在一起就七种了。我们应该来做为修身、检点的一个明镜来对照自己,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圣人、被君子厌恶的这些毛病,有则改之,无则嘉勉。《礼记.大学》篇里面说,「唯仁人,为能爱人,能恶人」。仁人君子能爱人,也能恶人。这个爱人是仁者的存心,「凡是人,皆须爱」。那为什么他还能恶人,就是厌恶人?爱人之心应该不会厌恶人的,那君子为什么还会有厌恶人?他这个厌恶还是爱!他厌恶人并不是说憎恨一个人、舍弃一个人,不是的。厌恶的是他的不好的习性,君子会修己来教人,把自己修得更好,给他做好榜样来教导他,而不是单纯的厌恶、憎恨、舍弃不要,不是。
老子《道德经》上讲,「圣人常能救人,而无弃人」。一个人有这些毛病缺点确实是可恶,但是圣贤人不是说舍弃他,舍弃他了,那是小乘,还是自私。圣人会什么?会救他、教导他,帮助他改过自新。所以圣人的心量不一样,真正平等。对好人也爱,对坏人也爱,他心中没有这些分别执着,真是「凡是人,皆须爱,天同覆,地同载」。所以圣人在凡人眼中看起来好像这人傻傻的,好像连善恶都分不清楚。善人可以亲近,恶人应该远离才对,为什么圣人都没有去远离这些恶人?那凡人觉得这圣人不辨善恶、不明是非,傻子一样。凡人心里就执着、分别,看不起圣人。圣人不然,他的心量、他的境界非凡人可以领悟的,他不弃人,就是不遗弃人。他内心当中没有爱憎、没有善恶分别,清净、平等、真诚、慈悲,他能爱人。唯有这种人才能真正配恶人,恶人是他教学的方法。
像我们昨天看到孔老夫子对宰我的一番批判,宰我认为三年之丧时间太久了,应该改成一年,被孔子是一段臭骂。别人看了这是宰我很可恶,那孔子对他的这种狠狠的批评,看起来是恶人,实际上是爱人。不仅是爱宰我,更是爱大众。他的这样的示现告诉我们大家,不能丢失三年之丧这种礼,更不能够丧失了孝心。孔子对宰我没有离弃,还是教他,对他赞叹也是教,对他骂也是教。从这里我们去体会仁人那种存心,真只有爱,他没有对立,看一切大众都是一体的。
蕅益大师批注当中讲,「大须各自简点,莫使此二人恶」。大须就是必须,必须我们每个人各自检点自己。千万不能够说,孔老夫子厌恶这种人,子贡厌恶这种人,我看我周围哪些人是这种人。这就完了,那谁最可恶?自己最可恶。这就是「讦以为直者」。所以要检点自己,不要被这二人(就是孔子和子贡),被这两位圣贤厌恶。被圣贤厌恶就是违背自性的,从这七方面各自检点。
我们再看底下第二十五章:
【子曰。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。近之则不孙。远之则怨。】
孔老夫子在这里讲有两种人难养,难以蓄养,一种是女子,一种是小人。为什么这么说?『近之则不孙』,「不孙」就是他不能谦逊、不能恭敬、不能够顺从。跟他们接近的时候,太接近了、太亲密了,他们就丧失了恭顺心。『远之则怨』,你要疏远他们,他们又怨恨。
有的学者认为孔老夫子讲这段话应该是在卫国,他曾经有段时间走到卫国,在卫灵公的那个国家(卫国)去希望能够为他们服务,帮助恢复礼乐之政。可是终于还是卫灵公没有任用他。其原因当然有很多,其中一种是因为卫灵公宠爱南子。南子这个人,这是国君君夫人,淫乱、无德,但是她这个人又很精明、很能干,参与国家政事。卫灵公处处都听命于她,这个女人不好对付。她后来召见孔子,孔子都去了。为什么要去?不得已。因为如果不去见她,这种人肯定会怨恨,那怨恨了之后孔老夫子就不可能在卫国去施展他的抱负。卫灵公都听她的,所以孔老夫子真的为大局考虑,他没想自己,甚至自己的名节都可以牺牲,就去见她了。很多弟子都接受不了。子路那是特别的率直,甚至直言不讳,表示不恭敬、不高兴,对孔子去见南子的这个行动。因为子路没有体会到孔子的那种苦心,人家只是希望能够尽一切努力帮助这个国家复兴礼制,完全不把自己放在心上。
那么卫国还有一个人,弥子瑕,这个人是小人。他对孔子也是不能够说恭敬,而且也不肯真正帮助孔子。所以后来孔老夫子无奈,南子后来还是没有用孔子,那么孔子离开了卫国。大概就是离开的时候说了这句话,『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』。南子是属于「女子」,弥子瑕这种人属于「小人」,在鲁国像阳虎这种人也是属于小人。这一篇「阳货第十七」,第一章就是讲阳货遇见孔子这个事情。阳货就是阳虎,他见了孔子,你看一点恭敬心都没有,傲慢无礼。他去见孔子,孔子不在,他就送了孔子一只小乳猪做为礼物。按照当时的礼,孔子接受这样的礼物必须要回访。结果孔子回访,正好阳虎也不在。孔子出来路上遇到阳虎,结果阳虎对孔子说那个话一点都不谦逊。前面我们看到,他说「怀其宝而迷其邦,可谓仁乎」?这之前说,「来,予与尔言」,就像召唤自己的家丁一样,「你过来,我跟你讲话」,召孔子。
孔子是德行、学问当时都很有威望的,阳虎是一个家臣而已,季氏家的家臣。他对孔子不逊,然后还当众来批判孔子,说「怀其宝而迷其邦,可谓仁乎」?意思说你有宝贵的才华,但是忍心看着国家衰弱,你不帮助,这算仁吗?这不算仁。「曰:不可」,这也是阳虎说的,自问自答来批判孔子。「好从事而亟失时,可谓知乎?曰:不可」。你很想出来做点事情,又屡次失掉时机,这是智慧吗?不是智慧。你看这说话的口气,一点不谦逊。所以也是「近之则不孙,远之则怨」这种人。
那我们问了,为什么这两种人这么难养?就是很难让他们高兴?《邢昺疏》批注当中说,疏是《论语》的批注,邢昺是宋朝的经学家。他说,「此章言女子与小人皆无正性,难畜养」。皆无正性就是他们都没有得到性情之正,所以都是感情用事。这两种人重感情不重理智,所以做事往往不合乎礼,没有礼度,那更谈不上义了。礼都没有,义就更没有。道、德、仁、义、礼这五样,按照上往下排,道是最高的,如果我们能够依道而行,那是圣人。依德而行,这道失去了,有德在,德是随顺道的,也不错,属于贤人。那道是无心,不起心不动念,所行都没有任何的毛病、没有过失,这叫行道。那德要修,这是要起心动念,要有刻意了,因为已经失了道,所以要修德,修德为了证道,依德而修是贤人。那仁呢?是君子,君子以仁为己任,他行仁。再往下是义,义也是君子,要处处都有讲道理,合情合理合法,这是义。那义都没有的话,至少得讲礼,礼是讲礼度、讲规矩。有礼总还是个正常人,如果没有礼,那就是乱来了。
那么女子与小人在这里讲,当然是指没有学道德仁义礼的人,而感情用事,感情重那就疏于礼仪了,所以难养。很难让他们高兴的,动不动他就会动情绪。当然如果是学了道德仁义礼的那些女子,那就不在此列。小人如果学了道德仁义礼,他真学了,那也不能叫小人了,就能叫君子。所以孔老夫子在这不是说歧视妇女,说女子难养,不是这个意思,在这是激励我们要学习道德仁义礼。不学,人不学就不知道,人不学不知义,那这种人当然难养了,不明事理。
还有的先贤的批注,把女子和小人这里专门说成是对男女仆人而言,这也能讲得通,这是《朱子集注》当中讲到的,「君子之于臣妾」,这臣妾就是分指小人和女人。在古时候这些人没有机会受到良好教育,当然做事各方面可能理智比较少。君子对这些人也要进行教化,不单是言教,还要身教。所以「君子之于臣妾,庄以莅之,慈以畜之,则无二者之患矣」。庄是要庄重,对待下级、臣妾,臣是指下属,妾是现在就是一夫一妻,就是妻女,或者是家里面的女仆人,要庄重,莅之就是对待他们,莅临的莅。《弟子规》上也讲到「待婢仆,身贵端。虽贵端,慈而宽」。身贵端,端就是端庄,对待他们不能够过于的亲密。过于亲密确实让他们的恭敬心失去了,教育就没有效果,所以要有庄重这样的仪态。虽然很庄重,但是又并不是说太严肃、太呆板,一点人情味都没有。还要慈以畜之,就是慈而宽,慈是对他们要有仁慈、有爱心,要关怀他们,多替他们着想,对他们宽待,不苛责、不吹毛求疵,这样来蓄养他们,自然让他们就生起敬爱之心。
家中如此,企业的领导对于自己的员工也要如此,上级对下级也要如此,这是处人之道。这样就无二者之患了,患是忧患。哪二者之患?就是「近之则不孙,远之则怨」。跟他们太靠近没有距离了,他们就不谦逊,傲慢无礼了。跟他们疏远了,太疏远也不行,他们觉得你不关怀我,怨气就生起来了。这两者都是过患。所以君子行中道,不过分亲近,也不疏远。所以君子临民,对待百姓,让百姓敬而爱之,对他非常敬畏又非常爱戴。有德君子跟人相处,给人这样的一种好印象。所以他的教诲当然大家都能够欢喜信受,能够老实听他的教诲。
底下蕅益大师批注中说,「曲尽女子小人情状」,就是把女子小人的那种情形、状态都描绘出来了,讲孔子这一句话。那这里的女子小人,我们要知道都是因为没有学习圣贤教育才会如此,孔子说这个话不是说轻视他们,是为了激励大家要学习圣贤教育,不要落入孔子所谓的难养之人这样的一个陷阱当中。既然不甘心成为这种难养的小人和女子,你就得学,要好学。
江谦补注也是重申、强调这一点,说「女子小人,皆须教之以道,学道则易使也。若养而不教,则有怨与不孙之弊」。那么女子、小人,如果你能教他以圣贤教育,这就是道,他就学道则易使。这里江谦应该是认为女子和小人,跟朱子所说的是相似的,指男女仆人,就是下属,所以学道他就能恭顺,就知道怎么与君、父,怎么与丈夫相处,关系就能和谐。若养而不教,如果养他们而不教他们,那肯定不是有怨就是不逊,这两种弊病都会出现。这是专指对于下属或者是家里晚辈应该是怎么样子对待,总之就是要教他们。「养不教,父之过」,在一个家里面父母教养儿女,最重要是教,不教他们那是父母的过失,儿女也就是要不就是不逊,要不就是怨。
你看看现在这个时代不都是这样?孝顺的儿女非常少了,大部分儿女都是这样的,父母爱他,爱得无微不至,他就不逊,一点没有恭敬心。那父母稍微疏忽一些,还不是疏远了,疏忽了一下,譬如说孩子放学,父母都要去接他,开着车去接,天天接他,他已经形成习惯了,像大老爷一样,一出来校门,父母车已经等候在那里,他就上车。忽然有一天下雨,交通堵塞,父母的车来晚了,他可能见到父母就骂,你怎么来得这么晚,叫我等了那么久!你看怨恨心就起来了。什么原因?没学圣贤道理。这个确实也不能够怪这些儿女,还得君子「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」,怪自己,我没去教他,我自己也没有做一个好榜样,所以养成他这么多的坏习气、坏毛病。他从小都是这样了,长大那更不得了,父母稍稍有不顺他的意思的,可能对父母甚至破口大骂,他要不就离家出走,甚至他还可能会对父母报复,怨恨心重的甚至会起杀害父母的心。现在你看新闻里面杀父害母都不是新闻了,其原因就是养而不教之过。
那么父母对儿女如此,领导对百姓也如此。国家希望能够社会和谐,聪明的领导人就会重视教育。如果不提倡这些传统文化、圣贤教育,不讲忠孝仁义,那这些老百姓当然他就会不逊而且有怨。不逊表现是什么?他可以骂领导,甚至你看有些国家地区,那里的国民可以指着国家领导人来骂,那是不逊到了极处,简直叫无法无天,那这国家肯定会出现大问题,会乱的。领导即使是再怎么努力去工作,全心全力为人民服务,那人民还是有怨气。那你不能怪人民,为什么?你没教好他们。
你就应该大力提倡传统文化教育,尤其是儒释道,这就会把两种弊病自然消除。君子学道则爱人,在位的人、做领导的,他学了这些圣贤道理,他有爱心,他会对祖国、对人们民尽忠,不会贪污受贿、违法乱纪。老百姓学道则易使,他能恭顺,他能体谅领导,这上下无怨了。从这里真的我们看出很多的这些意思,最后还是要回归到教育上,没有教育就出现问题了。现在要挽救社会的风气、改善社会风气,最重要的提倡三种教育:第一个孝道的教育,「教民亲爱,莫善于孝」,人有孝心他就不会有怨恨,不会有不逊,他有亲爱的心。第二个教育,女德的教育,是对女子的。如果女子不学女德,真的就难养了!所以现在社会上离婚率为什么这么高?家庭不和谐。先生有钱了就有外遇,有句话说,「男人有钱就学坏,女人变坏就有钱」,社会乱成这个样子了,这是难养。为什么?女德教育没人提倡,一提到女德教育好像就说,这是封建、这是糟粕,这是禁锢女性、压迫女性。说这话的人,我看他没读过哪一本女德教材的,《女四书》他看过吗?《女孝经》他读过了吗?都没读过,就随便的人云亦云、胡说八道。
你看印光大师,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位佛门高僧大德、净土宗祖师,他说得好,「没有女德教育,哪来的贤女?没有贤女哪来的贤妻?没有贤妻哪来的贤母?没有贤母哪来的贤子女」?没好儿女了,没有好儿女,国家将来没有栋梁之才,国家将来就危机重重了。所以天下、国家太平之根本,在于复兴女德教育、复兴家庭母教。教育儿女,母亲的责任是最重的。如果做女人的、做母亲的,她都是不逊、都是常生怨恨,她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儿女?她能教出君子吗?你看自古以来的圣贤都是因为有好母亲,周公、文王、武王这是圣人,他们都有好母亲,他们的母亲都是圣母,周朝三太所生的儿女都是圣人。你看文王的祖母太姜,文王的母亲太任,文王的夫人太姒,那都真正是贤女。在怀胎的时候那就做到目不视恶色、耳不听淫声、口不出傲言,心地纯净、行为纯善,所以生出的儿子,先天之本就非常的善良、纯正,再加以后天良好的教育,成圣人不难。孔子有孔母,孟子有孟母,岳飞有岳母,这些圣贤君子都是因为有好母亲。所以要造就圣贤,首先要造就好女子、好母亲。所以女德教育是第二种教育,必须全民推广的。
我们听说就是前两天在河南新郑市举办了全国首届女子道德论坛,他们的主题是「和谐社会,女德为要」。这个提法真的很少听人这么提法,这是印祖的教诲,跟印祖所提的不谋而合。难得国家政府现在对这个都重视,这个论坛是政府主办的,新郑市人民政府主办的,三天的讲座,大家有机会可以找这样的光盘来听听。
第三种教育是因果教育。第一是孝道,第二是女德,第三是因果。因果教育让人生敬畏心,能够敬畏天地鬼神、敬畏因果报应,知道善有善报、恶有恶报,因果丝毫不爽,这样他不敢造恶业了。他知道不谦逊、有怨恨心,那个也会有很大的果报。怨天尤人、傲慢无礼,这些都是天怒人怨,会有什么好报?受了这些因果教育之后,他自然就会收敛了。连小人学了因果都不会造恶了、不会为乱了,君子学了因果他能成就圣贤。所以三种教育要大力提倡,挽救世道人心,这都是过去印光大师大力提倡的。
我们再看本篇最后一章,第二十六章:
【子曰。年四十而见恶焉。其终也已。】
在这里孔老夫子说,年岁到了四十岁,『而见恶』就是被人憎恶,『其终也已』,那这个人就不能改变了,一直到临命终都改不来了。郑康成的批注是这么说的,「年在不惑,而为人所恶,终无善行也」。这不惑就是四十岁,孔老夫子是四十而不惑,不惑是没有迷惑了。那孔老夫子做到了,到四十岁对于世间一切事理、因果都没有迷惑,都清清楚楚了。尤其是对因果,他知道什么是善、什么是不善,善有什么果报、不善有什么果报,他知道,所以他不迷惑,所以不会造恶。因此自孔子说了这句话以后,后人都把不惑之年做为四十岁,也是在提醒我们,到了四十岁,这是讲虚岁四十岁的时候,自己一定要到不惑的这个境界才行。所以看到这两个字不惑,马上想到自己能不能做到。
像我今年虚龄三十九了,明年就是不惑了,时间过很快。还有迷惑、还有颠倒,那真的是枉为人!这是孔老夫子在这说。那迷惑颠倒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?必定是为人所恶,被别人憎恶。为什么?他还干坏事,毛病习气一大堆不能改,所以别人会憎恶他。到四十岁还不肯改,那怕就是一生改不了了。所以终无善行也,这太可怕了。当然说这个话,最重要是激励我们应当及时进德修业,赶紧要改过自新,希望这一生真的有机会成圣成贤。
蕅益大师批注当中说,「恶字,不作去声读」。他的主张、他的见解跟先儒不一样,他说『年四十而见恶焉』,他这个字念饿,而不是念悟。他有他的道理,他这个见解很独到,说「见恶,谓尚不能改恶从善也」。见恶的意思就是自己还有恶没有改,还有善没有修。「虽云改过可贵,但四十不改,恐终不能改矣,故警励之。意欲其奋发速改也」。孔子在这说的话不是说瞧不起人,那些四十岁人如果以前没读过圣贤书、没学过圣贤道理,难道他这一生改不了?不是。孔子说这话是激励我们要改过。所以虽云改过可贵,改过,过以改而为贵也,「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。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」。说最大的善、最可贵的善,就是你能改过。当然改过之先是你能知过,知过则改,这是贵、可贵。
那怎么才能知过?你不读圣贤书,你怎么知道自己有什么过失?看自己是很难的,「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」,看自己确实难。学了圣贤教育之后慢慢就学会反观自己了,用圣贤经典做为标准,然后才发现自己这么多过失。那你不要害怕,那么多过失,吓得一身冷汗,其实应该恭喜你,你能知道过失就是开悟了。过去是迷惑颠倒,现在是不惑了。不惑是你知道自己了,知道之后你得改。古人从小就读圣贤书,所以到四十岁,过失都改得差不多了。四十以后,你看孔子五十知天命,对宇宙人生真相、对因果的道理彻底明了了。六十耳顺,耳顺是什么?没有分别,听什么都顺了,好话也听得顺了,坏话也听得顺了;好人也看得顺了,坏人也看得顺了,没有不顺眼的了,没有不顺心的了,这叫耳顺了。到七十是从心所欲不踰矩了,那个就自在了,那成大圣人,任运自在。不起心不动念,随缘度日而没有过失,七十岁达到这样的境界。所以四十岁是个关口,一定要改,把这过失尽量的改。
我读到这一段非常感恩,孔老夫子在这就是在提醒我,明年我四十了,一年当中要把所有过失都得改掉,不改恐终不能改矣!那这一生不就是冤枉过了吗?所以孔子是在这里警励之,警告我们、勉励我们,其目的是意其奋发速改,要我们发愤图强,不能够颓堕自甘,自暴自弃。过能不能改?肯定能改,再重的过失、再重的毛病肯定能改。为什么?因为本性本善。人的本性是纯净纯善的,根本没有过失。过失是习性,后天养成的,本来没有。本来没有的你当然能改,本来有的你当然能恢复。所以说没有改不了的过失,只是看你肯不肯改。
如果因循苟且、悠悠度日,那四十岁改不了,到了五十岁就麻木了,就是愈来愈难改了。所以改过是什么?一认识到它,要痛下决心把它改除掉,不能姑息纵容,要真干!一开始认识到自己过失的时候,那最容易改,那时候改过的冲劲是特别强,乘着这种惯性、冲劲一下把它改了,永不再犯了,你就提升了。如果你一稍微纵容,第一次改不了,第二次往往就更难,你那心里的关口很难突破,所以不要等来日再改,就是今日改。《了凡四训》上说天下聪明俊秀之人不少,但因为因循二字耽搁了一生。因循就是随便,苟且度日,不肯认真。
江谦补注上有一句话说,「欲其不终于恶也。不终于恶,则朝闻道夕死可矣」。这是孔老夫子讲这个肺腑之言,欲其不终于恶,不要把这个恶、恶习一直带到临命终,那就麻烦了,那恐怕人身就得不到了。所以当下就改。不终于恶,不甘心把这个恶习带到命终的时候,那你现在就得改。你能改了再命终,这也不枉为人一场,朝闻道夕死可矣,这夫子讲的,早上听到了这个道理,闻道了,改过了,提升了,晚上死也心甘。那这个闻道,真正的道是什么?了生死的大道,你真闻道了,明白了,放下这些烦恼习气,把见思烦恼放下了,你就出离生死,就没有死了。把尘沙、无明两大烦恼也断尽了,你就证大涅盘,不生不灭了。乃至成佛都是靠改过,修行就是改过,只要一息尚存,再重的过失犹可悔改,但是一定要真干。
今天的时间到了,我们讲「阳货第十七」这一篇也全部讲解圆满。今天晚上我们开始学第十八篇,谢谢大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