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七十集) 内容: 尊敬的诸位大德,诸位仁者,大家好! 大家请坐。 我们今天在澳洲净宗学院一起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。 在学院的摄影棚里面讲课,感觉到非常的亲切。 因为末学第一次登摄影棚,就是在此地,在这个学院的摄影棚,那是在二00二年六月,这一晃就已经八年有多了。 这个时间也过得真快,想当初我第一次上摄影棚讲课是非常的呆板、非常的紧张,面对着摄影机,笑又不是,不笑又不是,因为笑也没有人反应,所以就觉得特别的紧张。 现在是八年过去了,在摄影棚里面也练习超过一千三百个小时了,现在对着摄影机,即使没人在面前,也都如入无人之境。 跟着我们恩师学习,自从二00六年底,我辞掉了澳洲昆士兰大学的工作,到现在也是将近四年了。 在这四年当中,基本上都是在扎根教育上下功夫,在儒释道这些基础的经典里面深入的学习。 四书也是其中的一部经典,这是前年年底的时候,师父老人家在云南给我下的指示,让我学讲四书,我立即答应。 到现在已经一年多,讲了《大学》三十个小时,《论语》讲到今天将会有一百四十小时,《孟子》和《中庸》还没有讲。 这是一个比较长的课程。 在学的过程中,感觉到确确实实受用很多,无怪乎祖师大德都说,儒和道是大乘佛法的基础,像我们这次学习《论语》,采用李炳南老先生的《论语讲要》,以及蕅益大师的《四书解》,做为我们的主要的参考依据。 这两位大德,都是佛门的大德,一位是在家居士,一位是佛门高僧,蕅益大师是净土宗第九祖,都是明心见性的大德。 他们花了很多的心力来批注《论语》,可见得对这个基础科目非常的重视。 《论语》是孔老夫子他的言行的写照,我们学习《论语》最重要的是能够体会孔老夫子的存心,学习一位圣人在待人处事接物当中他是怎么做的,体会他老人家的境界,向他学习,来效法他,希望有一天也能够像他一样成为圣人。 《论语》我们讲到「子罕第九」,《论语》总共二十篇,现在是第九篇,还没有讲到一半。 我们讲得比较细,不仅采用李炳老和蕅益大师的批注为主,而且也参照了《朱子集注》,这是宋朝朱熹朱夫子的《四书集注》,尤其是在文字训诂方面。 因为《论语》是写在二千五百年前的,它的很多的文字都是古汉语,文言文,所以我们需要破字释词。 《朱子集注》可以说在文字训诂、破字释词这方面是最佳的一个参考书,因为朱熹朱夫子在四书上下的功夫非常深,他是四十多年都钻研四书,四书也是他正式会集起来的。 在义理方面,当然我们主要是依李炳老和蕅益大师。 四书批注,尤其是《论语》的批注,古来是相当多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会、心得,所谓「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」。 我们依师承,我们恩师的老师是李炳老,李炳老在《论语》上下的功夫也是极深的,都是几十年用功,绝不亚于朱夫子。 蕅益大师是咱们净宗的祖师,他的见地完全是圆融的见地,把《论语》跟一乘了义的佛法圆融在一起,所以学《论语》跟学一乘了义的佛法没有两样。 好,我们今天来看「子罕第九篇」第七章,请看讲义第七章:【牢曰。 子云。 吾不试。 故艺。】这一章,有些先儒他们分段,把这一章归到前面一章,譬如说朱熹朱夫子把这一章跟上一章合并。 上一章第六章是「大宰问于子贡曰:夫子圣者与。 何其多能也」,这一章比较长,一直讲下来。 上一章是讲大宰他以为孔老夫子之所以成为圣人,是因为他多才多艺,能力很好,学得很多,会的技艺非常多,他以为大圣人就是多能的人。 孔老夫子就否定了这个观点,告诉他,这是子贡他也懂得这个道理,「子贡曰:固天纵之将圣,又多能也」,这是讲天将要给孔老夫子赋予圣者的使命,让孔子成为圣人,但是「又多能也」,说明多能和成圣人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,所以用「又多能也」。 「子闻之」,孔子听到这个话就说,「大宰知我乎? 吾少也贱,故多能鄙事。 君子多乎哉? 不多也」。 孔老夫子说,大宰他哪里懂得我? 我为什么很多能? 因为我小的时候家里贫贱,所以必须要出来谋生,因此「多能鄙事」,鄙事就是小事,那些小的手艺、技艺。 这是孔子谦虚的说法,他说这些事懂得很多,可是这些事跟我们修道没什么关系,跟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没有关系。 所以说「君子多乎哉」,就是说多能吗? 「不多也」。 多不多能,这是其次,修道就应该是怎么回事? 是我们自己回归到心性上。 像唐朝禅宗六祖惠能大师,你看他一个字不认识,书也没读过,没有文化,他只能靠砍柴为生,养活他的母亲,他就懂这个。 可是他最后,在五祖会下明心见性、见性成佛。 这成佛了,就是圣人,这是世出世间的大圣,可是他是不是多能? 「君子多乎哉? 不多也」,他并不是多能,甚至没有文化,好像什么都不懂,但是他能够成佛。 成佛究竟是怎么回事? 成佛就是回归到自己的自性上,自性当中圆满具足一切万法,所以五祖为六祖印证的时候说,能够识得本心,见自本性,就是丈夫、天人师、佛。 这个跟你多能,或者认不认识字,有没有文化,没有关系,可是有人要向他请教的时候,他就能够回答。 你看看在《六祖坛经》上记载,六祖惠能大师得了衣钵往南方走,遇到了一位叫无尽藏比丘尼的,这位比丘尼她一生受持《涅盘经》,可是她没有开悟,遇到六祖,向他请教经里的意思。 六祖让她念给他听,她就念,结果六祖给她讲这里头的意思,就让她开悟了。 结果当无尽藏比丘尼请问这个经里面有些字怎么读,六祖大师说,「我不认识字」。 「你不认识字,你怎么懂得里面的意思?」六祖说,「诸佛妙理,非关文字」,跟文字不相关。 文字是你的能力,你能够识得这文字,这是你有这个能力,可是跟你能不能够成佛,能不能回归自性,能不能成圣成贤,没有关系。 所以这一段《论语》的经文,是孔子为我们澄清了这个道理,让我们懂得每个人都能够成圣人,跟你有多少文化,学了多少知识,读了多少书,没有太大关系,这个是平等的法门。 怎么样成? 最重要的,我们先要把自己品德的根基扎好。 所以你看看《论语》里面曾经,曾子(曾参),这是孔老夫子的弟子,他向孔老夫子请教,孔老夫子跟他讲,「吾道一以贯之」,说我的道是一以贯之的,就是一贯下来的。 这个一以贯之的道,是什么道? 曾子问完孔子,孔子跟他讲了,他明白了。 出来之后,弟子们问曾子,你明白什么了? 曾子跟其它的同学说,「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」。 这是指出我们下手之处。 夫子之道不能够说只是忠恕而已矣,但是忠恕确实能入夫子之道的门。 曾子有没有体会到夫子真正的道? 这个很难说,夫子没有给他印证。 可是夫子却印证了颜回,颜回真正得了夫子之道,但是曾子至少懂得入夫子之道的门,那个门口在哪里,他懂得了,所以他讲了两个字「忠恕」,忠诚的忠,恕是宽恕的恕。 什么叫忠? 「尽己之谓忠」。 做什么事,我们都尽心尽力,待人以诚恳、真诚,心地清净,绝没有邪思邪念,更没有邪行,对人对己一片的忠诚,这是忠。 恕是什么? 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 这是子贡他向夫子讨来这一个字的金丹,问有没有一个字能够终生奉行的,夫子就告诉他一个「恕」字。 你能一生守着这一个恕道,你不能成圣,也能成贤了。 所以夫子之道非常高,甚至无法用语言能够表达,甚至不能用思惟可以想象。 正如《道德经》上讲的,「道可道,非常道」,孔子之道,道不出来,但是我们门口可以找到,那就是忠恕。 这就是我们恩师常常提醒我们的扎根,扎什么根? 就扎忠恕的根,用什么方法扎? 《弟子规》、《感应篇》、《十善业》,这儒释道三个根就帮助我们扎好忠恕的根。 有了这个根,我们再选择一门深入,这一门可以是儒释道任何的经典,锲而不舍,你就能够入三昧,你心就定了,定了你就开智慧,开智慧你就无所不知,你就无所不能了。 孔子是多能,多能固然是因为小的时候学的东西多,但是夫子说,学的东西多少,跟你能不能够开智慧、能不能入道是两码事。 但等到你开智慧了,你的能力是自性里面透出来的,叫万德万能,那是无量无边的,那才真叫多能。 所以这是我们修学的路径,先在忠恕这个根基上下功夫,这是我们能够有希望入夫子之道的要门,不能够好高骛远,不能够谈玄说妙。 你看孔老夫子他对学生很少谈玄说妙,都是告诉你如何做人、如何做事,如何待人、处事、接物。 以至于他的弟子子贡,这是跟他很久的弟子,子贡说,「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闻也;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也」。 他讲孔老夫子的文章,文章是能表现出来,他的言语,他的行为,他的待人处事接物,他的生活方方面面,你能看得到,你能够直接接触到的,这个叫文章。 章是表现在外面,文也是表现在外面的,叫文章,不一定是写的那才叫文章。 写的固然是文章,说的、行的都是文章,这个可得而闻也,这个我们能够学得到。 但是当夫子讲到性与天道,性是什么? 本性、自性,天道就是讲到宇宙的本体、生命的起源,这些大道理,不可得而闻也。 不是夫子不说,而是比较少说,为什么? 弟子们能够接受这种大法的根性,这些弟子少。 夫子确实也有说,对谁说? 对颜回说,颜回能接受,就对他说,其它人他一般不说,所以连子贡都「不可得而闻也」。 当然,如果我们真正有这个根性能够明白,夫子一定会对我们说,他怎么会吝法? 他一定对我们说。 但是如果他说了,我们都不懂,当然他也就不说了。 他所说的其实最后也是让我们导归到性与天道。 但是大部分人的根性都是要在忠恕这个根基上来扎好,所以夫子谈这方面谈得多,这也是非常非常重要。 可见得我们修学,不能不重视这个根本。 如果把根本舍去了,而妄谈性与天道,那真的叫谈玄说妙而已,不相干,这一生是没办法成就。 所以,修学确确实实要脚踏实地。 今天我们要讲的第七章,也是顺着这条思路说下来的。 『牢曰』,这个「牢」也是孔老夫子的弟子。 根据三国时代何晏的批注,他有一个《论语集解》,他的《集解》是引用了很多郑康成的《论语》的批注,他引用郑康成的话说,「牢」就是孔老夫子的弟子子牢,子牢他名字叫琴牢,琴是钢琴的琴,琴牢,他是卫国人,字子开,也是字子张。 所以我们看到《论语》当中也有「子张问」,那是同一个人。 这一章说,这是子牢他讲的话,他引用孔老夫子讲的话来讲,他说『子云』。 他说孔子自己说,『吾不试,故艺』。 这个「试」,根据先儒批注,《何晏集解》,以及北宋时代邢昺的《论语注疏》,他们都是讲的这个道理,他讲的这个「试」就是为国家所用,叫试,就是你出来做官,为国家服务。 孔子当时确实为国家出来做官的机会很少。 你看鲁国,他是鲁国人,鲁国国君曾经任他做过大司寇,这是很大的官,相当于宰相,可是也只是做了很短一个时期,就不能再任用他。 然后孔老夫子周游列国,也很希望在哪一个诸侯国得到重用,好施展他的政治抱负,他的政治抱负是希望将周公之道推广到全天下,可是没有一个诸侯国敢任用他。 所以孔子他是「吾不试」,是讲到这样的一个事情。 他说我既然不被诸侯所用,所以才会多技艺,这个「艺」就是技艺,就是你的能力。 因为没有被国家任用,不能够替国家服务,所以只好去学多一点技艺,像六艺里面的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,这些技艺,孔子确实样样都精通。 但是孔子在这里又提醒我们,不是说你一定要学这么多技艺才能成圣人,只是我刚好有这么一个缘分,这也是不得已,我不能够为国家而任用,所以我只好多学技艺。 但是多学技艺,绝对不是说你成圣成贤的必要条件,这一段意思主要是告诉我们这一点。 否则我们看了之后,只能像孔子那种多才多艺的人才能成圣人,我是没指望了,真的没信心了。 像我们学儒也是,学儒的人都说要讲究学六艺,礼你得学,学《周礼》,你看十三经里有三礼,你都得学;乐,音乐,弹琴、唱歌,你都得学;射,射箭;御是驾马车;书,你写文章;数,你是推算,你看孔子是对《易经》非常精通,他能推算。 那我自己问问自己,我这六样没有一样通的,这就麻烦了。 如果真的是一定要通达这六艺我才能成圣人,那我这一生是决定没指望。 好在孔子说了这一段话,让我的心就踏实了,原来成圣人跟你多才多艺没什么太大关系。 当然这个技艺,不是说我们不要学,还是能多学就多学,会多一样,就能够多帮助人,这当然是好事。 可是你要知道能不能成圣人,跟你学不学,没有关系,像六祖,一个大字不认识,一样能成佛。 这让我们非常的有信心,真的,这一生只要我们想去成圣人,努力去做,一样能做到。 孔老夫子不是说,「仁远乎哉? 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,这个仁,人字旁一个二字,仁爱的仁,仁是圣人的境界。 什么境界? 二合一了,这就是仁。 哪个二? 自他是二,自己跟别人是二。 自己跟别人不二了,这二合一,一体了,那你就成圣人。 这个境界远不远? 是不是很遥远? 孔老夫子说,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,我想要实现这种仁的境界,这个境界当下就现前,难不难? 不难,只要你肯,就不难。 难就难在这个欲字,「我欲仁」这个欲,就是你肯不肯,你愿不愿。 愿不愿意把自己自私自利放下,愿不愿意把你自己的名利、享受、贪瞋痴慢这些东西放下,这些东西障碍了你仁的境界。 你要肯把这些放下,就不难,当下仁的境界就现前,当下你就转凡成圣。 所以成圣不难,像六祖惠能大师他不难,他放下了,不仅说自私自利、名闻利养、贪瞋痴慢放下了,连妄想分别执着统统都放下了。 这一放下,他就是天人师,就是佛。 所以孔子跟我们说这段话,他的深意在此地,成圣的这条途径是平等的,多能的人能成圣人,一个字不认识的人也能成圣人,就是看你肯不肯放下。 这个思路再顺下来到第八章,那就更为精彩了。 我们来看看第八章:【子曰。 吾有知乎哉。 无知也。 有鄙夫问于我。 空空如也。 我叩其两端而竭焉。】这一段孔子讲得就更加究竟圆满了。 这一段可以说是《论语》当中最为精彩的一段,为什么? 这一段里面把孔老夫子的心法全都给我们展现出来。 根据近代杨仁山先生他说的,杨仁山也是通儒、通佛、通道,他有批注《论语》,他有个《论语发隐》,有《孟子发隐》,有《道德经发隐》,当然他对佛学的造诣就更为深厚,他写了一个佛教的《三字经》,他创立了金陵刻经处,在民国初年流通很多的经书,这也是一位即使是没有开悟,我们不晓得是不是有开悟,即使没开悟,他也是有很大的成就的大德。 杨仁山先生读到这一句,他就合掌念了一声「南无大空王如来!」别人在他旁边听到之后很惊讶,「怎么你读《论语》突然就念了一个佛名,怎么回事?」杨仁山先生就说,「难道你以为孔老夫子跟佛有两样吗?」如果说孔老夫子和佛是二不是一,那孔老夫子也不能够成为万世师表了,换句话说,孔老夫子这个境界真的就跟佛境界相齐了。 杨仁山讲,这一章书,就是这一章《论语》,可以体现出孔老夫子全体大用。 我们来看这一章,今天我也非常的欢喜,为什么? 因为今天是七月十五,佛欢喜日。 佛欢喜日,咱们来讲万世先师的心法,这是《论语》中最精彩的一章,又是回到我们净宗学院来,在我们的大本营来学习这一段,这是我刚刚登上摄影棚起步,学习讲经典的起点在此地,你看都感召到一块了,所以我今天也非常的欢喜,那我们来认真的学习这一章。 我们先看《雪公讲要》,这是我们师公李炳南老先生,他是号雪庐老人,所以我们称他雪公,他的《论语讲要》。 他引明朝大儒焦竑先生,有一个《焦氏笔乘》,这是他读书的笔记。 焦竑这位先生是明朝嘉靖年间出生的,万历年间过世,他是江苏南京人,他博学多才,是个大文学家,继承了陆王心学。 我们知道儒家在近代,宋朝以后有两大学派,一个就是以程朱为代表的理学,程是二程,程颐和程颢,二程是兄弟俩,都是进士,北宋年间的人;朱是朱熹,他是二程的再传弟子,这是好几代以后,跟二程没见过面,但是是二程的私淑弟子,他们讲的理学。 陆王就是讲心学的,陆是陆九渊,王是王阳明,陆九渊是南宋时期,跟朱熹同时代,陆和朱两位大儒曾经有鹅湖辩论,这是很有名的,这是两个学派的观点在互相的碰撞。 王阳明是明朝时代的,他做过大官,在学术上也是非常有成就。 陆王他们主张是心学,这个跟佛法非常的相似,讲到一切唯心。 程朱的理学,讲到宇宙是唯理,有一个理,我们要证得这个理,就什么都通了。 理学和心学,其实依我们来看,他们并没有根本的差异,但是这两个学派确实是旗鼓相当,时常有一个辩论。 焦竑是心学后起之秀,《焦氏笔乘》是他的代表作之一。 这里面他讲到,他是批注这一章里面说的,「孔子言己空空无所知」,这一章《论语》里面讲,『子曰:吾有知乎哉,无知也』,孔子自己说,我有没有所知的? 我知道些什么? 「无知也」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 这个话你看很有味道,孔老夫子自己讲他自己已经是空空无所知了,内心里面空了,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不存。 底下《焦氏笔乘》说,「唯叩问者是非之两端,而尽言之,舍此不能有所加也」,这后面是解释《论语》原文里面的『有鄙夫问于我,空空如也,我叩其两端而竭焉』,这个「鄙夫」就是没有知识的人,像那种乡人、也没有文化什么都不懂的人,他来问我。 他来问我,我本身自己是「空空如也」,「空空如也」这个意思很有味道。 第一个空是讲什么? 孔老夫子已经证得一切法空,他知道万法皆空,为什么说万法皆空? 我们真是很敬佩孔老夫子当时他能懂这个道理! 现在我们藉助科学就能明白了。 我跟我们学院的几位法师、同修,在上一个周末,到悉尼聆听了几位科学家他们的演讲,他们就是用现代的科学为我们讲到这个宇宙的真相。 其中有一位学者就谈到,说我们这个宇宙万物,现在我们都了解,都是由分子、原子构成的。 分子、原子它也是由更微小的粒子构成,像原子里头有原子核,原子核被电子围绕着。 那么原子核里面又有中子和质子,中子和质子又是由夸克组成。 夸克和电子,这是被认为最小的物质单位,所以叫基本粒子,不能再小了,再小就不是物质了。 科学家们再去探测,到底夸克和电子这些基本粒子里面还有没有东西? 他们发现还有,是什么? 是一种振动,这太空物理学里面有一种叫弦理论,英文叫String Theory。 这个理论说什么? 基本粒子就是由像琴弦一样的振动组成的,这种振动已经不是物质了。 因为最小的物质是夸克和电子,再小的就不是物质了,它就是动,就像琴弦一振动产生了音符,这个音符就好比是基本粒子,一动就有粒子产生,一个一个的像音符一样诞生出来,然后这些音符组合成物质,基本粒子组成原子,再组成分子,再组成我们这些万物,乃至整个宇宙都是最根本的,那就是由振动产生的。 所以他们讲,整个宇宙好比是一个巨型的交响乐曲,由这些琴弦的振动发出的音符组合而成。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,真的叫空空如也,为什么? 它只有动,什么都没有,它根本没有实体的物质。 物质怎么产生的? 就是动而生的。 量子力学现在已经在理论上给我们证实这一点,量子力学的奠基人Max Planck,普朗克博士,他是德国的著名物理学家,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,他是跟爱因斯坦齐名的。 普朗克他就说过,他说我几十年的研究证明,这个宇宙当中根本没有物质,物质到底是什么? 物质就是振动而产生这种能量,形成了物质。 这跟弦理论就是异曲同工的。 普朗克博士还讲,这个动是来源于哪? 他说我们必须承认,这个动是来源于意识、意念,是因为意念的动,这种能量而产生了物质。 那这跟大乘佛法里面讲的「一切法由心想生」,你看,不就完全一样了吗? 量子力学,尖端的物理学,现在证明了早在二千五百年前所说的真理。 没有动就没有物质,只有动才有物质,动的时候,这些物质它本身也不是真正的物质,所以孔老夫子在这里讲的空。 空是什么? 完全只有一个振动,哪有实体的物质? 我们这个人身,你说他是个物质,锺茂森你看看得见、摸得着,是个形体,没错,你们看得见、摸得着。 但是他怎么组成的? 你要知道,他是由全身这些细胞组成的,细胞又是由分子组成的,分子又是由原子组成的,原子又是由夸克和电子组成的,夸克和电子就是振动产生的。 所以整个锺茂森这个形像在你面前,就是一个振动的组合,除了振动什么都没有。 所以你看到的相叫假相,这个相是什么相? 当体即空,了不可得的相,空是讲这个意思。 孔老夫子他明白了,释迦牟尼佛也明白了,所以他见到眼前一切境界事物,他能如如不动,他不会被境界所迷惑。 佛法里面讲到物质现象的产生,还有精神现象的产生,就讲得比孔老夫子更为的详细,并不是说境界有高低不同,只是讲得更为周详,让我们更好懂。 你看孔老夫子讲空空如也,你听了之后也是胡里胡涂的,到底他讲什么东西,你也不明白。 可是释迦牟尼佛大乘经典就讲得详细,你能够明白。 他讲物质怎么产生的? 这个宇宙怎么来的? 生命怎么来的? 马鸣菩萨《大乘起信论》里面有一句这样的经文,说「无明不觉生三细,境界为缘长六粗」,这个宇宙生命最根本的起源叫无明,明是智慧,智慧一失掉了,这叫无明。 无明会产生什么现象? 无明就是不觉,如果你一念无明起来了,立刻觉悟,那还行,可是你不觉,不觉就生三细,什么叫三细? 三细相,第一个无明业相,第二是无明的转相,第三是境界相。 业相就是一种动,这就是弦理论里面讲的弦的振动,量子力学科学家里面讲的意念能量的动。 这种动,最初的时候只有动,什么都没有,这一动它就产生相了,业相、转相、境界相就产生了。 转相又叫见分,这是精神现象发生了。 境界相就是所见的,能见相和所见相,所见的是物质现象,精神现象、物质现象,这一对现象同时产生了,由动那里出生的。 这不是跟量子力学、跟弦理论讲得完全一样吗? 你这个动就产生基本粒子,基本粒子组合成为物质,这是三细相。 「境界为缘长六粗」,辗转相生、组合,因缘愈来愈复杂,产生我们现在所见到的大千世界、宇宙万象,最初最初就是三细相而已。 所以精神也好,物质也好,那都是什么? 动相产生的。 所以圣贤的心法不是唯物论,也不是唯心论。 唯物论是讲境界相,境界相不是真的,物质世界它是从动产生的;也不是唯心论,唯心是讲精神现象,精神现象还是动相产生的。 这个精神是指什么? 妄想分别执着就是你的精神现象,现在我们讲心理活动,这些统统都是无明业相动而产生的。 所以是空,本来没有,因动而起,起了它本质还是空,它还是个动相,什么都没有,所以它讲到空,这是空相。 这是讲到事实真相,不是让我们说消极,什么都空掉了,不要了,事也不做了,该去孝顺父母也不孝顺了,该做这些本分义务也不尽,这些完全理解错误。 这个空不是讲你不去做事,不去履行义务,而是让我们懂得宇宙真相就是如此。 所以我们做事还得做,做事而不执着,为什么不执着? 它空,你执着它干什么? 待人处事接物,我们尽心尽力,行忠恕之道,但是绝没有一念的占有,一念的控制,一念的自私,一念贪瞋痴慢这些烦恼,这些都没有,你用的就是智慧。 所以孔老夫子这里讲了「空空如也」。 第一个空是讲宇宙的真相,是空相,现在物理学所承认的,所印证的这个空相。 第二个空,就更进一步了,我们知道万法皆空,但是又不能执着这个空相,你要执着空相,你什么都不做,该帮助人也不帮助了,反正是空,那你没有发出你的仁爱心,那就堕到了什么? 空执里头,小乘阿罗汉往往就犯这个错误。 他们自己成就了,他们明白宇宙一切法皆空,他们自己也不愿意出来度众生,反正众生是空的,何必要度? 他不肯出来,没有发起大乘心,他做到了无住而没有生心。 《金刚经》里教我们无住还要生心,「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」,所以把那个空相也要空掉。 第一个空是把有的相空掉,第二个空,把空的相也要空掉,不执着有,也不执着空,所以叫如,空空如也。 这个如就讲到实相的妙理,非有非空,从容中道。 知一切法空,而又生起大菩提心、大菩萨心、仁爱心,帮助一切苦难众生,不舍一切众生,而成就圆满菩提,这是空空如也。 所以这是本性全体大用的体现。 下面就讲它的用,这个「空空如也」四个字,把孔老夫子的心法就勾勒出来了,我们要明白了,你看看孔老夫子怎么用,我们要学。 他怎么做? 这里我们再看《焦氏笔乘》里面说的,「唯叩问者是非之两端,而尽言之,舍此不能有所加也」。 当有人来叩问孔子的时候,向孔老夫子请教,你看孔老夫子讲到这个叩字很有意思,叩就使我们想到叩钟。 那个钟它本身不会响,你叩它一下,它就会响了,大叩则大鸣,小叩则小鸣,不叩则不鸣。 有人来问他的时候就等于叩钟,你不叩他就不会响,你一叩,他就给你「叩其两端而竭焉」,给你说尽了,这个竭就是尽的意思,把这些道理,理事、性相、因果,给你讲得很透彻、很明了、很究竟,这是竭的意思。 这个两端,叩其两端,一讲出来,你必须用两端来讲,善恶是两端,正反、利弊、是非、好丑、高低、左右,你肯定要说就说两端。 如果离开两端就不能说,因为什么? 能说出来的相,都是相对的。 爱因斯坦讲相对论,这真是很符合宇宙的事实,我们看得见、摸得着的,一切的事物、现象,都是相对的,离开相对,就没可说的了。 所以你一来问他,他就给你说两端;不来问他,他空空如也。 就像个钟似的,你看钟的心是空的,它因为心是空的,你去叩它它才能响。 你把这个钟用木头、用那些泥土把它填满了、填实在了,你再叩它,它就不响了,响不起来了,所以心要空掉,它才能响。 我们要是不能空,那就没办法响,这个道理我们要懂。 所以孔子自己是空空无所知,有人来问,他就给他谈得非常的圆满,所以叫「唯叩问者是非之两端,而尽言之」,把是非之两端,是非是代表两端,是好,非也好,把它讲得很清楚。 「舍此不能有所加也」,除了讲这两端之外,孔子也没有什么再要多说的了,为什么? 都讲清楚了,话都说尽了,这叫竭焉,说尽了。 说清楚以后,剩下你这个听者能听懂多少那就算多少,你要不要采用孔老夫子的意见,你自己决定,孔老夫子绝对不会勉强你,说你一定要跟我学,照我的话来做。 他不会这样,这样就是控制占有了,他没有这个念头,他只是把这个事情的两端说得清清楚楚,你自己去采用。 这个两端,我们看到,孔子能够叩其两端,在《中庸》里面,舜王他也是个圣人,他也能够执其两端。 《中庸》里面就有这么一段话,也是孔老夫子讲的,说「子曰:舜其大知也与」,大智慧,舜是大智慧,为什么大智慧? 他是圣人,圣人已经见自本性,识得本性了,智慧自然流露出来了,这叫大智。 这个大不是大小的大,说他的智慧比我们高,那个有高低对比那个大小,那不是真的大,他这个大是形容圆满的,叫无所不知,这叫大智。 舜的大智表现什么? 《中庸》上讲,「舜好问而好察迩言,隐恶而扬善,执其两端,用其中于民,其斯以为舜乎?」孔老夫子把舜的智慧给我们做了一个形容,舜好问、好察迩言。 他管理,他是天子,舜王管理百姓,管理百姓要常常问问大家,还要仔细观察一下。 「迩言」,迩是近的意思,好察近处的言语,就是对他自己身边能够明察秋毫,而明察秋毫的同时,他隐恶扬善。 有的人明察秋毫,不能隐恶扬善,一看,这个人怎么犯这个错误,那个人怎么干这种事,心里就非常的烦恼,然后到处去说,某人犯了什么过失,某人造什么罪业,就变成什么? 造罪业,是非两舌,「扬人恶,即是恶。 疾之甚,祸且作」。 所以明察秋毫,同时还要隐恶扬善,对待不好的人事,我们看到的时候不说,好像没有发生一样,而去把善的人事举扬出来,赞叹好人,鼓励人做好事。 像《了凡四训》里面讲的舜在雷泽的故事,舜他去雷泽,看到大家在打鱼,大家都争着要那种深潭厚泽,深潭厚泽鱼很多,大家争着去抢那个好打鱼的地方,所以那些年老的、体弱的争不过,只好到浅滩急流那个地方去打鱼。 舜看到这个情形不批评,以他的这种大德和他天子的地位,他要批评不是很容易吗? 大家都得服从,可是他不批评,他怎么做? 他自己主动把深潭厚泽让给那些年老体弱的人,看到有人也这么相让的话,他就去赞叹,到处去表扬,让大家效法。 所以过了第二年,大家都能够互相谦让,没有争。 所以有一位同修在昨天他跟我讲,说他在一个道场里面,这个道场他发现有一个人很不如法,常常做一些事情(他违犯因果的事情),让他有点生烦恼,他说我该怎么办? 是请他离开这个道场好? 还是我应该怎么样去调整? 我就把舜在雷泽的故事跟他讲了,因为他是主持道场的一位护法居士,既然你主持道场,你是道场主,舜就是我们的榜样。 你看,隐恶扬善,以舜的这种能力和权力,他完全可以叫一个人走,他完全是可以下令这一些深潭厚泽给那些体弱的人、年老的人。 他不这么做,他以身转之,用他的身教来转化这个风气,最后全都给感化了。 所以圣贤教人,「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」,看见不如法的现象,看见有人在犯错误,我们要批评吗? 不需要批评,只要给他做个好样子,以身转之,这就是舜隐恶扬善的妙法。 我们只赞叹善法,看到人行善我们赞叹,绝对不会批评那些恶人恶事。 所以舜是什么? 执其两端,用中于民。 这个两端,用舜的这个故事来讲是指善恶,舜他懂得善也懂得恶,但是虽然懂得善恶这两端,他自己用中于民。 怎么用中? 刚才舜在雷泽的做法就是用中,隐恶扬善,以身转之,这就是用中,这就是舜的大智慧。 舜叫以孝治天下,真正实现和谐社会、和谐世界,他对于百姓的心跟对自己父母是一样的。 我们对父母,也是见到父母有过错,不能够去张扬,张扬的应该是父母、祖先的美德,「远思扬祖宗之德,近思盖父母之愆」,父母的过失,我们要为他掩盖。 《论语》里面也讲,「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」,隐什么? 隐恶,为什么要隐恶? 给他机会悔改。 你把他的恶张扬出来,他就形成逆反对抗的心理,他永远不能改过。 所以你给他隐瞒,给他机会,让他悔过自新,这是慈悲,这是仁爱,这就是用中。 舜对他父母就是这样的,你看父母对舜,不仅是虐待,甚至是谋害,三番五次要把舜置之于死地,这样的父母太少见了! 可是舜对于自己的父母不仅没有怨言,而且连怨恨心都没有,这个隐恶扬善做到了究竟圆满,不仅语言上隐恶扬善,心里头也是隐恶扬善,根本不想父母对我不好,没这个想法,心里不放这个念头,只放什么念头? 要对父母孝,对父母感恩,父母对我有恩德,他把我养大,这个恩德就无量无边。 所以只念父母恩,不思父母过,隐恶扬善,最后他也感化父母。 你看他对父母跟对百姓用的是一个心,都是什么心? 孝心,这就叫以孝治天下。 「事诸父,如事父。 事诸兄,如事兄」,对待任何人如同对自己的父母一样,把自己的孝心扩展出来,对待社会一切大众,对待宇宙一切众生,这个人就是圣人、就是佛,这是舜「执其两端」。 孔子这里「叩其两端」,境界跟舜王没有两样,他也是用中,只是他所用的地方不一样,舜是自用,自受用;孔老夫子这里是他受用,他是利益别人的,别人来问他,他就给讲清楚善恶、是非、好丑,讲清楚了,让你自己去选择,行中道,他不会强迫你一定要怎么样做。 正如舜王不会强迫人一定要相让,你强迫人去让,那他心里不服气,他不是出自于真心。 你给他做个样子,并且把善和恶都给人表现出来,见到善的我们就赞叹,我们不做那个恶的,大家就明白什么叫善恶,然后你自己去行,大家也就自己跟着断恶修善。 为什么大家见到、明白了善恶,就能断恶修善? 因为人性本善,人本来就有一种倾向性,就是好善好德的这种倾向。 因为这是符合本性,所以你示其两端,人们就懂得选择。 他不懂选择是因为他不明白,你要把话给说清楚,把这个事的善恶的理事、性相、因果说清楚。 特别是因果,因果你说清楚了,大家知道,善必有善报,恶必有恶报,他就自动行善、自动断恶了,你也就不用强迫他。 所以因果教育就尤其重要! 我们听说学院这边同学们都在每天学习因果,悟全法师在这里给大家讲《太上感应篇汇编》,这太好了! 真正把因果讲清楚了,这就是叩其两端而竭焉,善和恶你都明白了,各有何因果,你都懂了,竭是你要讲得很尽、很彻底、很圆满,大家就能够断恶修善,而断恶修善到究竟,他就能回归本性。 所以净土宗十二祖彻悟禅师说过这么一句话,「善谈心性者,必不弃离于因果;而深信因果者,终必大明乎心性」,你真正心性通达了,你明心见性了,你跟大众讲什么? 讲因果。 就像孔老夫子这里讲的,「我叩其两端而竭焉」,他就跟你讲善恶、利弊,这就是讲因果。 讲到尽,让你深信因果,终必大明乎心性,你就能够明心见性,你就能回归到孔老夫子空空如也的心性境界上。 所以无怪乎子贡说,夫子讲性与天道讲得少,不需要讲这么多,只要讲因果,你可得而闻也,那些道理,就是因果的道理,给你讲尽了,最后你也能明心见性,性与天道你也得到了。 我们再来看蕅益大师对这一章的批注,《蕅益解》,「不但无人问时,体本无知。 即正当有人问时,仍自空空,仍无知也」,先看到这里。 这是蕅益大师为我们开解孔老夫子的境界。 孔老夫子不但没有人问他的时候「体本无知」,这个体是他心性,心性是宇宙的本体,这个心性本来是无知的,一无所知,正如佛经里面讲到「般若无知,无所不知」,般若是心性当中的智慧。 这个智慧是什么? 就是无知。 他能无知,就能无所不知;你有所知,就有所不知,为什么? 你那个智慧正是被你所知的给局限住了,这叫所知障。 一定要把这个障碍去除,让自己的心空灵寂静,这个时候你安住于无知,这个无知是一个境界,心里无一物的境界。 心性本来就是这样,六祖大师讲的「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」你有知,那个就是尘埃,把那尘埃去除掉,心性空寂,六根没有办法缘得到,所以称为空寂。 空是一无所有,寂是寂静、清净,一无所知。 六祖惠能大师形容这个心性用了五句话,「何期自性本自清净,何期自性本不生灭,何期自性本自具足,何期自性本无动摇,何期自性能生万法」。 前面四句,本自清净,本不生灭,本自具足,本无动摇,是讲它的本体那个样子;后面能生万法,是它的现象、它的作用,作用那是大用无方。 所以孔老夫子证得这个心性,当有人问他的时候,他就无所不知了。 所以「正当有人问时」,他无所不知,能够叩其两端而竭焉,跟你说得很究竟圆满。 蕅益大师跟我们这里还再点一下,「仍自空空,仍无知也」,这个我们就有点难明白了,怎么回事? 我们举一个例子,大家现在看着这个电视的荧幕,这个电视荧幕里面有后面黄山的背景,前面有一个人叫锺茂森,坐在这跟大家讲话,这不是现相了吗? 他滔滔不绝讲两个小时,这个本体好比是这个荧幕,荧幕所现的相,就是我这个人,后面有背景,这两个小时,这些现象。 本体要是没有现相的时候,它无知无相,这个我们好理解,上课之前,荧幕还没有打开,这时候大家看到真的是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有。 我问一下,我现在在讲课的时候,大家看到我了,请问这个荧幕上是真有东西吗? 真有东西吗? 你上去看看,能不能把锺茂森拉下来? 你是看到了锺茂森,可是那个相是个假相,荧幕本身还是空空如也,还是无知,还是无相,就在当下,现相的同时它就是无相,现相与无相是不二,真空与妙有是不二,是同时,这个我们就容易理解了。 心性就是这样的,心性的本体始终是空空如也,始终是无知无相,但是它能现相,现宇宙万法,现相的同时还是无相,还是空寂。 它绝对不会说这个相就落在这荧幕上不走了,真有个相出来了,没有。 「凡所有相,皆是幻相」,幻相的本体就是心性,就是空寂。 现在科学家们已经研究出来,一切现象的本体是振动,但是还没有研究出来振动的本源是什么。 振动的本源是不动,不动的是心性,心性是空寂的,本无动摇的,本自清净。 动的叫无明,本来没有动,现在你忽然动了,什么动了? 念头动了,心动了,除了心动以外,没有别的动。 所以一切现象都是你的心动产生的,你当下把心定下来,不动了,不动了现象就没有了,宇宙恢复到空寂,心性就现前了。 所以永嘉大师开悟见性的时候说了一句话,「梦里明明有六趣,觉后空空无大千」。 梦,这作梦是心在动,心不动怎么会作梦? 梦里明明有六趣,自己心一动就作梦了,现前的境界就是作梦。 六趣是六道轮回,包括宇宙、十法界一切现象,全都是梦中境界,那是你不觉,无明不觉所生的现象。 现在突然觉悟,心停了、念头停了,不动了,就觉了,觉后空空无大千,大千世界没有了,心性现前了。 心性也不是相,是这种境界。 现在科学家还没研究到这一层,只研究到,也不错了,研究到发现原来宇宙万象都是振动产生的,但是还没有探测到振动怎么来的,等他研究到这一点,那也就开悟了。 说老实话,要研究这一点,绝对不能用研究,佛法里面所讲的是参究。 参是什么? 不能起心动念,不能分别执着,那叫参究。 研究是起心动念,在那思考,在那推理,在计算,全是动脑筋的,用的是第六识,用意念、用思考,那心是在动的,动当中你怎么能研究出那个静的境界? 你心都在动,怎么能够达到那个不动的? 必须你心静下来,才能看到那个不动,夫子达到了,空空如也了。 这时候,有人来叩问的时候,他自己也没动,心性本不动摇,谁动? 那个问的人动,他起了个念头,想要问,他动,这个心性能够随他的动而去现相,叫「应众生心,现所知量」,心性是不变随缘、随缘不变,它自己本体不变,是不动。 随缘是什么? 有人来问,就是有人叩钟,缘有了,随着这个缘去帮助他,这叫度众生。 帮助他的同时,本心还是不动,所以随缘而又不变。 所以我们学圣贤之道就要朝这个方向努力,现在虽然做不到不动,还要动,这个动要归一。 一是什么? 念阿弥陀佛,以这一个动代替其它一切动,念头不动不行,佛说好,就让你动,你就念阿弥陀佛,起心动念全是阿弥陀佛,只有一种动,其它什么动都没有,那就好办了。 不管什么人来,你这个念佛的心都从来没有停,那也近似的达到圣贤境界,虽然还不能够完全达到,已经很近了。 《大学》里面有讲到一句话说,「心诚求之,虽不中,不远矣」。 如果我们的心是很真诚的、很诚恳的求之,求什么? 求圣贤境界,怎么求? 我们念阿弥陀佛就是一种方法,而且是最好的方法,你很诚恳的去念佛,全神贯注的,不打其它妄想的,就这样念,「心诚求之」。 「虽不中」,虽然这个不是圣贤的境界,但是不远矣,也不会很远了。 等到念到人我两忘,连佛号这个念头都自然脱落了,这个时候心性就现前,但是你不能去想它,你不能去期待它,你不能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? 你不能有这些念头,有这些念头还是动念,起心动念,那都是障碍,它是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。 这个妄想分别执着任运脱落,它这个心性才能现前。 现前了之后,你跟释迦牟尼佛一样,跟孔老夫子一样,空空如也,有人来叩问,你叩其两端而竭焉,随问随答,全是心性流露。 底下我们再看蕅益大师解释,「所叩者,即鄙夫之两端。 所竭者,亦即鄙夫之两端」。 这所叩是所问,鄙夫,我们现在讲凡夫,他没有见性的人。 这凡夫来问的肯定是问两端,如果你已经见了性,你两端已经不存在,二就是一,一就是二,入不二法门,这个时候你也不需要去问了。 鄙夫,这是凡夫,他有这个妄念,他来问,你知道,那一定问的是两端,要不就是善,要不就是恶;要不就是是,要不就是非,好丑、高下、你我,等等。 你回答他,「所竭者,亦即鄙夫之两端」。 夫子回答他,给他说无不尽,给他讲得很究竟圆满,还是讲的两端。 中道? 中道讲不出来,讲出来的就不是中道,「道可道,非常道」。 可是我们通过圣人给我们所说的两端这个道理,我们要悟入真道、悟入真实,所说的是语言文字,可是要通过这个语言文字悟入那个实相道理。 实相道理非关语言文字,但是圣人教化又不能离开语言文字,所以我们就不能执着语言文字。 就像《大乘起信论》里面讲的,「离言说相,离名字相,离心缘相」,离要离言说、离文字、离名字,甚至离心缘,离心缘就是不能想。 所以当你问圣人,圣人给你回答,你就直下接受,不要去太多的想,思前想后全是落在你的第六意识妄念思惟当中,不是实相,变成了语言文字。 所以我们现在听《论语》,也要用这个方法,怎么听? 不要去想,听,听明白了,就明白了;不明白,随它去。 不明白,你可以再听;听一遍不明白,听两遍;两遍不明白,听十遍;十遍不明白,听一百遍,最后你就能明白。 但是千万不能想,愈想愈不明白,不想才能明白,为什么? 你心定了。 我自己也告诫自己,我讲课怎么讲? 该备的课,只是语言文字上的,先儒的批注我们是要把它准备出来,你不准备你没有好说的,你得有东西说。 可是我现在在课堂上说的,完全不是预先准备的。 跟大家一讲,上了台,我们相信肯定有佛力加持,特别是坐在我们恩师宝座上,法王宝座,肯定是有三宝加持,圣贤、佛菩萨加被。 所以想的根本不是通过脑子的,真叫自己是不知所云。 下了台,你再问我刚才讲了什么? 我真的也不知道,这是事实。 可是我们就把这个意思这样讲,才能讲到究竟,藉助古大德先儒的批注,让我们把这个意思体会得究竟圆满,叩其两端而竭也。 所以讲也要这么讲,听也要这么听,这才能够开悟,这是我们恩师反复叮咛我们的。 我一开始听课的时候都做笔记,因为我是世间读书人,做笔记这是习惯,听课都做笔记。 后来老师说,不要做笔记。 我说不做笔记能行吗? 能记得住吗? 不用你记住,你记住的只是语言文字,就是让你心空空如也,你才能够入境界。 所以学圣贤之道,跟学世间学问、知识、技艺不同,无怪乎夫子在前面一章讲的,「君子多乎哉,不多也」,你要不要学很多技艺、很多知识? 可以不用,你只要做到你的心空寂,你就入道。 所以蕅益大师下面讲到,「究竟吾何知哉」,到底我有什么知的? 究竟我知道些什么? 「既叩其两端而竭之,则鄙夫亦失其妄知,而归于无知矣」。 所以孔老夫子讲,「吾有知乎哉」,我有什么所知的? 我什么都不知,我心里什么都没有,这是真的。 如果心里有一样,那我只能知道那一样,你再问我其它样,我就说不出来了。 但是心里没有,人家一叩问,立刻滔滔不绝给他讲,讲上两个小时都不用喝水,竭焉,所以叩其两端而竭之。 讲到他最后明白了,「则鄙夫亦失其妄知」,他明白了,是什么现象? 他把他的妄知也放下了,「失其妄知」,失是放下,你的所知都叫妄知。 这一点以前我听恩师讲都不服气,我读书读了二十年,拿到了博士学位,知识应该挺丰富的,你说我都是妄知,甚至叫所知障,你知道愈多是愈不好,愈没有办法有智慧。 以前我听这话有点不服气,现在真明白了,是这样。 只是我们现在学到的知识,可以把它做为一种帮助众生的技艺,一种能力,但是能不能帮助,要看你有没有智慧。 智慧怎么来的? 心要空,心要空了,以前所学的知识你能调动出来,「叩其两端而竭焉」,别人来问,你就能够该用什么知识给他回答,就用什么知识回答。 但是最终目标是启发他放下妄知,这是我们教导人最重要的目的。 所以学圣贤之道无他,求其放心而已矣,这是孟子讲的,「学问之道无他,求其放心而已矣」,放心是什么? 就是让你放下,把心放空了,把自己的妄知舍去,那个妄知就是妄想分别执着。 你把这些妄想分别执着放下,你就有真知了。 所以最后归于无知,无知才是真智慧。 无知从哪产生的? 就是心空了,心空了就有智慧,这就是孟子所说的「求其放心而已矣」,孔老夫子这里也不例外。 我们再看江谦先生的补注。 江谦先生是民国初年,也是一位大儒、大教育家,通儒通佛的,他是跟弘一大师一个时代的,他在南京建立了一所学校,请弘一大师,当时弘一大师没出家,是李叔同先生,请李叔同先生到他那个学校当老师,江谦是校长。 江谦最后也是念佛往生净土的,他对于《蕅益四书解》有一个补注,把蕅益大师的意思开解得非常的让我们容易理解。 他讲,「空空如也,即是鄙夫与佛平等之佛性。 两端即鄙夫之虚妄分别知见也。 竭则性相不二,自他不二,何有两端。 两端即空,一亦不立」,这个完全是用大乘教义为我们解释。 「空空如也」,这就是凡夫跟佛平等的佛性。 孔子讲鄙夫,佛法里面称凡夫,道理是一样,凡夫跟佛不二,平等的,这是从性上讲。 从本体上来讲,一切众生皆有佛性,皆有如来智慧德相。 不是说过去有,现在失掉了,不是。 大家千万不要以为,我因为有无明,无明不觉生三细,这一起妄想分别执着,所以我佛性就失掉了,不是。 你起了妄想分别执着,佛性还在,佛性不会因为你有妄想分别执着就没有了,不会的,它如如不动、本无动摇、本不生灭。 只是你现在,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,因为你有妄想、有分别、有执着,这些是尘埃,把这佛性给覆盖住,你不能证得。 不能证得不是说它没有,是有,你不能证得。 就像一个大圆宝镜,本来是放大光明,能照一切,现在上面落了很多尘埃,它照不出来了。 镜子有尘埃,照不出来,不是说它已经失掉了能照的功能,不是说能照的本性没有了,本性还在,你把灰尘擦干净了它还是能照,只是现在有尘埃,照不出来。 咱们就是这样,跟佛就是这么一点区别,我们有这些尘埃,有妄想分别执着,除此之外,真的跟佛平等平等,没有区别。 这讲空空如也,是讲佛性,讲我们的心性。 「两端」,就是鄙夫的虚妄分别知见,这就是妄想分别执着。 虚妄是妄想、分别,知见是执着,这见思烦恼是执着。 把这些放下了,这两端去掉,心性现前,所以竭其两端,竭就把这两端放下。 放下之后,「性相不二」,性是讲我们的心性本体,相,宇宙一切现象。 相有两端,你看有凡夫、有佛这两端,有善的、有恶的,有是的、有非的,有正的、有反的,等等,这都是两端。 凡有相,你肯定可以说出两端,但是两端跟那个一体的心性不二,没有区别,性就是相,相就是性,相是性产生的,性是相的本体。 「自他不二」,自是自己,他是自己以外一切众生,包括人事物,宇宙一切现象,跟自己是一不是二。 为什么是一不是二? 都是一个自性所现的,相虽有不同,唯是一性而生,所以是不二,所以它们是和合。 我们现在希望修六和敬,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,我们本来是和合的,我们本来是一不是二,怎么能不和? 怎么会产生冲突? 产生冲突,更不能计较了,要无私的帮助别人,为什么? 别人跟自己是一不是二,帮助别人不就是帮助自己吗? 右手帮助左手,不讲条件,叫无缘大慈,同体大悲,它是一体。 所以我帮助别人,就正如我身体上面不同器官相互帮助一样,有矛盾了,就也不能计较。 像牙齿咬到了舌头,有矛盾、有冲突,舌头被咬到了,舌头也不会想,你这牙齿真坏,我给你拔掉,报复你,也不会这么想。 为什么? 一体。 偶尔产生一下冲突,算了,不要去放在心上,化解一切冲突,从心上化解。 下面又说,「何有两端」,你说有两端,哪里是真有? 两端就是空,一切相就是空相。 刚才讲到的,全是振动,就是空相,心性所生的。 心性都是空寂的,它所生的相哪能够是真的? 空了之后,连这个空相也不立,连那个空相也空掉。 那个一是讲心性,一也不立,这个时候你大圆满的智慧也就现前了。 今天我们就跟大家一起详细的学习了孔子的心法,理解了这个道理,最重要的在日常生活当中,待人处事接物里面要去用,要去练习自他不二,要练习待人处事接物,心中一句佛号不间断、不夹杂,最后归于空空如也的境界,那你就能成圣人。 好,今天时间到了,我们就学习到此地,明天我们再一起学习。 有讲得不妥之处,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。 谢谢大家! 发布时间:2026-07-26 12:10:26 来源:生食主义 链接:https://www.shengshizhuyi.com/article/4096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