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四十三集) 内容: 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 大家请坐。 我们继续来习《论语》,请看「雍也第六」,昨天我们讲到第二十八章,还没讲完,我们继续来学这章。 先把这章念一下:【子见南子。 子路不说。 夫子矢之曰。 予所否者。 天厌之。 天厌之。】我们昨天讲到夫子为什么要去见南子。 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,她淫乱,但是又深得卫灵公宠爱,所以朝廷上下都对她非常的敬畏。 要想在卫国能够施展抱负,确实没有南子点头,在卫国当时的国情下,就很难成功,这是一个不正常的现象,但是这是事实。 夫子既然想在卫国能够推行周公之治,就不得不屈身去见南子。 因为南子她也有知人之明,她对于孔子也是很敬重。 正因为这一点,孔子觉得对自己名节有损伤的事情,但是对这个国家、对天下能带来益处,孔子还是毅然去做。 因为孔子心中只有天下人,没有自己,这是何等的仁爱。 在《论语》当中有两段与这段其实精神上是一致的,我们昨天有提到,一个是公山弗扰,他想召孔子前往。 公山弗扰是鲁国季氏的家臣,他后来叛乱,这种叛臣当然是无礼的,可是他叫人请孔子前往,孔子还是想去,这是一段故事。 子路当然那时候也不高兴,也是『子路不说』。 另外一段是佛肸,佛肸是晋国大夫赵简子的邑宰,佛肸在请孔子的时候孔子也想去,这时候子路也是不悦。 这三段我们结合在一起来看,就能知道孔子是如何存心的。 在一般人眼中,卫国的南子、鲁国的公山弗扰、晋国的佛肸、这三个人都是不善,那孔子为什么想去见他们? 没有别的,就是希望能够有这个机会去推行周公之治。 这三个人虽然都是道德败坏,会不会污染到孔子? 不会,孔子的道德已经到达了「至坚至白」之地。 坚,他是坚实的,不会动摇;白,是讲他的真诚,没有夹杂丝毫不善。 所以无论孔子处在什么样的处境,这个处境无论是多么的浊乱,但是都一丝毫不影响孔子行道之心。 对孔子来讲,他已经不会受这些境缘的干扰,真正是「百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」,有这样的定力,不会受到环境的污染。 能够不受环境污染,他就能够转变环境。 孔子之所以想去见这几个人,就是希望能够转变环境。 孔子他见到子路不理解,确实一般人都很难理解夫子圣人的心境。 那个境界,真的,如果我们没达到那个境界,不知道他落脚处在哪。 不是说我比他境界低,我能理解到他三分之一,或者理解到他二分之一,不是。 没到他这个境界,是一点都不理解,根本不知道他落脚处。 子路没到夫子的境界,见到夫子的举动他就不理解,不理解他就会不悦,他不高兴、不满意。 这什么? 他以凡夫知见去量度圣人的境界,他就会产生他的烦恼。 夫子见到这种情形,还是教育他,所以『夫子矢之曰』,「矢」,用雪公的批注当作直告来讲,直告就是明白的告诉他,而且这个直还有一种直指心源的意思,点悟他,希望子路也能够提升。 先儒有的说这个矢,当作发誓的誓字讲,其实如果按照《雪公讲要》里面的意思,这种发誓反而有点不合逻辑。 夫子又没有错,而且他也不需要去向子路表白什么,只是为了教化子路,所以直告之,这个矢字当直告来讲比较好。 他说『予所否者,天厌之! 天厌之!』「否」就是《朱子集注》里面说的,这个否是「不合于礼,不由其道」。 当然先儒批注,汉、宋、明、清诸儒,他们的解释意见纷纭,难以折中。 雪公说最好是存疑,这个否字到底应该是什么意思,没有个定论。 那么「天厌之」这个天,雪公说这个应该指的是南子。 所以如果是指南子的话,这个否就当拒绝来讲。 就是说如果我拒绝南子的话,南子一定会厌恶。 厌恶倒是无所谓,就可惜是什么,南子就不会让孔子在卫国去施展他的抱负,卫国也就没有办法去推行礼治,这个受害的还是卫国的百姓。 所以夫子全没有为自己想,他想到的是如何能够让卫国上下都能恢复礼! 这种完全是什么? 屈己以成全这桩好事。 我们来看蕅益大师批注当中说,「卓吾云:子路不说,全从夫子拒弥子来。 意谓:既曰有命矣,缘何又见南子。」蕅益大师给我们引用李卓吾先生的话,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,子路为什么他不高兴,夫子见南子他不高兴? 这是还有一个事情,有一个因素,就是因为夫子拒绝了弥子瑕,弥子瑕也是卫国的大夫。 这个人是个小人,传说他跟南子也有染,他深得卫灵公的宠信。 当时弥子瑕想要召孔子来做他的家臣,这个时候孔子拒绝了,就说了一个「有命」。 有命就是我们能不能够在此施展抱负,那自有天命。 因为有这个因素,所以子路看了既然有命,进退有命,当时你拒绝了弥子瑕,为什么你这次又要去见南子? 子路实在讲,不高兴主要是这个因素,这个点得很好。 子路的不高兴,我们这样一看,确实他也有道理,因为他不理解也是有道理的。 如果是你要见,那你之前你见弥子瑕就好,应该答应他做弥子瑕的家臣就好。 为什么拒绝了弥子瑕,却又见了南子? 这底下是我自己的猜想,供大家参考。 弥子瑕这个人,他完全是小人,南子当然也是不正的人,可是两者相比起来,南子她还比较能够为卫国着想,她是君夫人,跟卫灵公是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。 她跟弥子瑕不同,弥子瑕是个大夫,他只是想他自己这一家,他的出发点不会想国,他想家。 如果孔子为他服务,只是为他这一家服务;如果是为南子所重用了,那还能够为卫国服务,所以孔子取其大。 因此,对于弥子瑕他就拒绝,但是对南子他就去见。 还有一点,南子还是敬重人才,对于孔子再怎么说都是有几分恭敬,而且她说不定还有用孔子帮助卫灵公的意思,所以因为这个缘故,孔子还是最后决定见南子。 当然到最后这个计划是失败了,卫灵公最后没有真正用孔子,所以夫子离开卫国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,「小人跟女人是最难相处的」。 小人是指弥子瑕,女人就是指南子。 我们都知道孔子是一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人,确实推行礼治在当时春秋乱世很难。 虽然难,但是孔子这个志向始终没有退过,这正是他的仁慈之处,所以仁者是以仁为己任,死而后己,孔子真正做到。 江谦补注他又提到一个观点也很好,给蕅益大师做了一个很好的补充。 他说到,「此可与互乡难与言章合看。 佛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,故佛菩萨,不舍罪恶众生。 孔子不拒南子与互乡童子也。」这是一段《论语》的话,「互乡难与言章」,我先把这章念一下。 「互乡难与言,童子见,门人惑。 子曰:与其进也,不与其退也。 唯,何甚。 人洁己以进,与其洁也,不保其往也。」这一章的大意,因为我们以后会学到这章,我们今天只是介绍一下大意。 这个「互乡」是一个乡的名,有这么一个乡,这里的乡人「互乡难兴言」,就是很难跟他们讲话。 这个字幕应该是下一条。 「互乡难与言」,这是什么? 因为这些乡人很自专,不达时宜,所以很难跟他们讲话,这叫互乡难与言。 而有一个童子来见,这是这个乡人童子来见孔子,孔子就接见了。 「门人惑」,这是孔子的弟子就有点疑惑了,怪孔子为什么见? 这个跟「子路不说」也是一个意思。 你看当学生的不是个个都能理解老师,只有颜回真正他对老师最理解,他能做到不违如愚,其它的弟子,包括子路、子贡这类人,他们都没有真正理解老师的境界。 所以他有时候就不高兴,可是夫子循循善诱,不会因为你不高兴了,也不教你了,不是,还教你。 所以你看这里,「子曰,与其进也,不与其退也。 唯,何甚」,这个「与」,就是帮助他、称许他的意思。 教学应该是什么? 帮助他进步,不是帮助他退步。 你要怪我见这个童子,这是不是太过分了? 「唯,何甚」,唯是语助词,没什么意思,何甚就是是不是太过分了。 底下又讲,「人洁己以进」,洁就是他能自洁、自重,有人来求学,能够虚己自洁来求学的,我们应该「与其洁也」,这是我们称许他能够自洁、能够上进。 虽然他们可能原来基础很差,这种人很难教,但是他有一念心想来学的,我们就要长养他这颗善心,这叫「与其洁也」。 但是「不保其往也」,往就是将来,我们不能保证他将来会不会保持,还是说故态萌发了,原形毕露了,他又退转了、退步了、堕落了,那我们不能保证。 我们只是能是什么? 看到他当下现在能够有好学、有想学的心,我们就应该帮助他。 如果不帮助他,这是不仁。 可是帮助他,不代表说他一定就能变好。 江谦说与这一章一起合看,我们就更能体会当时孔子见南子的心境,这是孔子何等的仁慈,对于像南子这样的恶人,不善之人,都没有放弃对她施教的这个机会。 所以「佛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」,为什么他孔子愿意见南子? 就是看到南子还有一念敬贤的心,她对于像蘧伯玉、孔子这些贤人也不算很尊敬,但是也总有几分敬意,这点心我们要帮助她长养。 这个心属于什么,也是她的良心。 「人之初,性本善」,即使是恶贯满盈的人,他还是性本善,这个性是讲他的本性,这里讲的佛性。 佛者觉也,本性是本觉的,一切众生本性本觉、本性本善,所以「佛菩萨不舍罪恶众生」。 佛菩萨是圣贤,圣贤眼里看到的众生,只看他们的本性,他们本性是本善,只要他能够起一念善心,我们就要想尽方法帮助他长养善心,而不计较他原来是不是一个恶贯满盈的人,也不保证他们将来是不是能够继续再修学圣道,只是当下有这个缘分,有这个机会我们就帮助他。 所以「孔子不拒南子与互乡童子也」,我们就明白,孔子为什么还是继续见南子,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。 还是希望有这个机会能够让南子改邪归正,她要改邪归正了,这对卫国是有一个很大的促进。 因为她是一个很特殊的人,她比弥子瑕还强,弥子瑕的地位、作用那只是暂时。 记载里面就讲到,卫灵公他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,见到弥子瑕,喜欢他的时候,当弥子瑕摘了个桃子,吃了一半,另一半给卫灵公吃的时候,卫灵公还很高兴,满脸笑容的说,「卿真是对我好,这个桃子这么甜,你不舍得吃掉另一半,把另一半给我吃」,卫灵公说这个话。 到后来他不喜欢弥子瑕的时候,他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。 所以弥子瑕是属于小人,不能成就什么大事。 从这里我们也能够看到孔子的智慧,孔子的慈悲、仁慈,和孔子的勇气、果敢,智仁勇三达德,就在这一幕「子见南子」当中给我们表演出来。 好,我们继续看下面第二十九章:【子曰。 中庸之为德也。 其至矣乎。 民鲜久矣。】我们先看《集注》里面的解释,「鲜,上声」,这里这个字是念险,不念先,是少的意思。 「中者,无过无不及之名也」,这个「中庸」的中就是讲无过无不及,过和不及这二边都不中,过分了等于不及,所以中是无过无不及。 「庸,平常也」,这个平常最重要是这个常字,它是长久的、永恒的,不是一天、二天。 一天、二天你能做到无过无不及,那没什么,一辈子做这叫中庸,这才是真的,不是偶尔才遇到的境界。 『中庸之为德也,其至矣乎』,这个「至」,是「极也」,当作极字讲,也就是极高的。 「鲜,少也」,这个少,鲜是当少的意思,就是已经很少人,『民鲜久矣』,很少人能够有中庸之德,这是「言民少此德,今已久矣」,这是讲的这个意思。 「民」是百姓人民。 中庸这个德那是究竟、最高的这么一个德,现在人很少有这个德,这已经很久了,这是夫子的感叹。 虽然中庸是至德,但是很少人能行了,而且已经很久没有人去行。 《朱子集注》里面引程子的话说,「程之曰:『不偏之谓中,不易之谓庸。 中者天下之正道,庸者天下之定理。 自世教衰,民不兴于行,少有此德久矣。』」这种解释非常的经典,程子说不偏就叫中,不偏二边,无过无不及。 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讲,既不左倾又不右倾,不偏左不偏右这叫中,中道。 不易,是恒常,易是改变,恒常不变这叫庸。 中庸合起来是不偏不倚,恒常不变。 「中者天下之正道」,天下的正道,道是讲到宇宙本体,中偏重于作用上来讲,天下本体的作用就是中。 「庸」,是「天下之定理」,定理就是真理,真理是永恒不变。 自从在这世间教衰,什么教? 圣贤教育,衰了。 当年孔子在世是春秋时代,礼虽有,条文在,但是没人去讲了,所以这个礼也是形同虚设,没人遵守。 这些道德仁义没人讲,大家也就不知道要去行了,所以「民不兴于行」,不去做。 「少有此德久矣」,很久了,已经没有人真正去行中庸之德。 说老实话,中庸这个德是什么样的,都没感觉了,更不要说去施行。 从这个话我们也能够感触到,要复兴中华传统文化,必须要去兴学办教,去办教育。 通过办教育,大家才能够真正明了该如何去落实。 如果都没有人讲了,那怎么会有人做? 所以兴德第一步先得兴教,教不兴,德怎么能兴? 要有人去讲,所以《礼记学记》里面讲的,「建国君民,教学为先」。 我们恩师今天讲课时候还特别提到,说假如国家能够有个五、六十人做老师,他们有德行、有学问,天天把我们古圣先贤的这些经典拿来开解,教导民众。 现在可以利用远程教学的工具,用网络,用电视、电视台来教学。 这样,我相信中庸之德就会慢慢复兴起来,这是至德。 先从基础德行开始教起,孝悌忠信礼义廉耻,这是基础的德行,这些基本的道德做到了,那才能够提升到中庸之德。 中庸之德是圣德,你成圣人了,你才能够真正行出中庸。 那得一步步来,我们现在从我做起,得从自己做起,不能要求别人。 我们先天天在这里学、在这里讲,也通过网络,现在很方便,这种教学方式又不会很贵,建一个网站现在也很便宜,天天讲。 有人来听,可以,很欢喜。 没有人来听,也很好。 像夫子「学而篇第一」就说到,「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 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」有朋自远方来是什么? 他来听课,来听课的是朋友。 现在通过远程工具,不用来到现场,你能在自己的计算机面前也是有朋自远方来,来到我们这个空中课室,来一起学习。 当然你来现场那是更加欢迎,但是总是要看个人条件。 如果人不知,譬如说不知道你在讲演,不知道有这个网络,或者是他们不想来这学,怎么办? 我们也不愠,不在乎,不会心里不满意,这是不亦君子乎。 为什么? 因为我们自得其乐,自己能够「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」。 教,最大利益是自己。 你看一部《论语》,从开头到现在,我们讲到这次是第四十三集,八十六个小时,真正从头到尾用心听的,一集都不落的,甚至一分钟都没有开小差走神的,只有一个学生,就是自己。 其它人肯定是会缺一堂课、二堂课,这是肯定会有,上课的时候会不会开小差、打瞌睡,或许也会有的,只有一个人、一个听众最忠实,就是自己。 「学而时习之,不也说乎」,自己教自己学,教学相长,自己又是老师又是学生,跟大家一起来成就,这真的里头是其乐无穷。 国家真正有几十个人他们一起来教,专门教伦理、道德、因果,那我相信这个社会是很容易和谐起来。 蕅益大师对这一章没有批注,但是在《中庸》这篇里头,他有讲,讲了这个,那我们就拿他《中庸》里的批注来这里讲,这句话其实在《中庸》也出现过。 我们来看蕅益大师,在他的《中庸直指》里面是怎么说的,「中者,性体。 庸者,性用。 从体起用,全用在体量,则竖穷横遍。 具,乃彻果该因。」这个中,中庸的中讲体上,性是我们的自性,讲到的是宇宙的本来,它的本体,这是讲中。 自性有体也有用,我们讲体、相、用,这是三而一、一而三,有体一定有相,有相也有用。 这个相是我们所见到的宇宙万事万物,这是相。 相是竖穷三际,横遍十方,整个宇宙一切时空当中的一切众生,一切现象都是它的相,都是我们自性所变现。 庸就是讲它的用,大用无方。 「从体起用,全用在体量」,这个用是从体上起来的用,本体中起来的,所以这个用也回归到本体。 这个量是讲它的容量,量是什么? 「竖穷横遍」,竖是讲时间,穷是尽,尽过去现在未来,时间上是过去无始,未来无终,这叫竖穷;横遍是空间,遍法界虚空界,这是体的量,那个量是无量,不可思议,整个宇宙。 所以这个作用,整个宇宙都作用,讲到中庸,真的是它的体、相、用都是圆圆满满。 什么人能证得这个境界,只有是圣人,他证得这个境界了。 《中庸》里面有跟这一章《论语》类似的话,它说「子曰:中庸其至矣乎! 民鲜能久矣!」你看跟这个基本是一致,这出自于《中庸》,跟《论语》这个话完全一样。 所以蕅益大师批注《中庸》里的这句话,我们完全可以套用。 「中庸其至矣乎」,也就是讲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,这是至德,赞叹中庸。 中庸到底是什么? 我们再简单一点讲,它就是自性中圆圆满满的德行、性德。 「民鲜能久矣」,当然少有人能行,而且很久没有人能行。 蕅益大师批注中说,「中庸是大本达道,所以为至」,这个至是极了、至极了、到顶点了。 为什么中庸这个德是到顶点了,叫至德? 它是大本达道。 大本实际上就是讲我们自性、大根本,宇宙都是自性所变现,所以这个是大根本。 达道是通往自性的那条路,道就是路,达道就是帮助我们恢复自性的这条大道,那这是中庸。 所以中庸能够帮我们回归到自性上,又是自性圆满的德用,所以称为至。 下面说「必具真智真仁真勇,然后能之,所以民鲜能也」。 智、仁、勇,这是三达德。 这三德可以帮助我们恢复自性,实在讲智仁勇就是我们自性本有的德能。 智是智慧,真实智慧。 仁是仁慈,「仁者爱人」,「仁者无敌」,他没有对立,他视一切众生与自己是一体,这是真仁。 真勇,这个勇是勇敢,为什么他能够有勇敢? 因为他无我,人到了无我的地步,他就真勇敢。 你有我,那你还不会是真勇敢,你会有顾虑,而且你可能只是一种义气上的勇,不是那个理智起用的勇。 一时冲动起来,那个勇不是真勇。 真勇是在真智、真仁的基础上。 智慧是能看破,知道什么? 宇宙人生真相。 真相是什么? 真相是宇宙万物都由我们这一念心性变现,这是我们前面讲到的「空假中三观」。 空观,知道一切现象无所有,不可得,毕竟空,它是你念头所生。 现在科学家讲的波动产生的现象,根本没有物质,只有波动,你看到了本质。 你看到这个本质,你就知道,这世间任何事都是空的、都是假的。 而虽然是空、虽然是假,但是它又有,那么这个有是什么? 所有众生跟我自己就是一体,同出一心性,都是心性所变现的,是一体,所以你能在起用上就是仁。 仁是没有对立了,真正是一体了,你的存心才叫仁。 做事自然就有勇,无我了,哪怕你把我的命要了去也无所谓。 因为本身这个身体就是空的、就是假的,而且为了行仁可以舍去,这真正是真勇、大勇。 具备了智仁勇这三达德,「然后能之」,才能够行中庸之德。 所以中庸之德,至德,「所以民鲜能也」,很少人能够做得到,毕竟有智仁勇的人太少。 古书上记载的圣人能够有中庸,像尧舜,《尚书》上讲的叫「允执厥中」,「允执厥中」就是用中庸,尧舜能做到,孔子也能做到。 再后面谁能做到? 那我们不敢去评定,因为我们自己没做到。 没到这个境界,不晓得。 但是我们能够学,学着去做,慢慢做到。 我们以孔子为例,这就好学了,有个榜样。 像我们刚刚讲完的这一章「子见南子」,孔子去见南子这就是中庸之德,他具备了智、仁、勇。 他有智慧,知道谁该见、谁不该见,弥子瑕他就不去答应他,不去做他的家臣。 但是南子要求跟他见,当然一开始是推托,后来发现还是可以去见,这个人如果能改邪归正,对卫国有好处。 这是他的智慧。 仁是什么? 刚才讲的,不舍罪恶众生,对南子这样的人还去见,还希望能够使她改邪归正,这是一片仁心,不舍弃机会。 而不仅对南子,更重要的是对卫国上下朝野百姓。 如果这一次见,南子果然不障碍,能够让孔子在卫国施展他的政治抱负,复兴周公之治,这个功德利益是无与伦比。 所以就为了这点,还是去见,这是他仁的地方。 他绝对没有想到为自己个人功名利禄的问题,他没有自己了。 子路就很难体会到孔子的这片仁心,所以他不悦,那这不悦就是过失,他没有中庸,说老实话,智仁勇他也没做到。 孔子这个勇才是真勇,子路的勇还有一点点属于匹夫之勇。 为什么? 智慧不足,这就不是真正的勇了。 孔子去见南子,这就是勇。 难道孔子不知道南子是淫乱的人吗? 难道他就不知道假如去见了南子,可能很多人会有闲言闲语吗? 甚至自己的弟子可能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意见、看法吗? 孔子都知道,但是为了行仁,这些可以放下。 所谓「清者自清」,真正你是心地光明磊落,希望能够一心、一个念头推行礼治,以后别人会明白的,让后人去评论功过,我只一心行道、行仁,你看何等的勇气! 《中庸》这篇文里头,以后我们会学到,因为它是四书中的一篇,这一篇里面它对中庸「中」字做了一个定义,叫做「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,发而皆中节谓之和」,这讲到中和。 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,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。 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」这个中的定义,我们这里用《中庸》的定义就更能够深入的体会。 「喜怒哀乐之未发」,这叫中。 喜怒哀乐是我们的情感,情感之未发这叫中。 是不是说我们没有情感的时候,这才叫中? 那不是。 没有情感叫木头,没有反应那叫木头。 喜怒哀乐有没有? 有。 但是喜怒哀乐发与不发,这个跟中有什么关系? 未发就是讲的喜怒哀乐都不到的地方,这叫未发。 不是说你没有发作的时候,那个当然好理解,但不是事实真相。 我们没有发喜怒哀乐这个情感的时候,也未必是得到中,所以这里讲的「喜怒哀乐之未发」,不是说没有发作的那个时候,难道发作的时候就没有中了吗? 这里后面讲的,「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」,大本是什么意思? 就讲的宇宙的根本,这是自性,中就是指自性。 所以喜怒哀乐这些情感,它缘不到自性,喜怒哀乐是我们的执着、情执。 情执这些执着,当然也包括妄想分别,自性里原来没有的,所以这叫「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」,我们就能体会自性是什么。 你要把妄想分别执着放下了,你才能够见到自性。 喜怒哀乐发作的时候,能不能放下? 也能放下,那是表演。 圣人有没有喜怒哀乐? 有,可是他喜怒哀乐都是为了众生。 好比父母对儿女,儿女不听话,父母显一个怒相,打他骂他,这是怒,怒也是爱,大家就能明白了。 喜怒哀乐都是爱,都是仁慈,都是智仁勇的表现,圣人喜怒哀乐,无不是帮助众生断恶修善、破迷开悟,这个不妨碍他自性起用,所以喜怒哀乐到这个时候,还是自性的作用,还是性德流露。 「发而皆中节」,这发出来了,中节,这叫「和」。 怎么叫做中节? 简单的来讲,你没有自私自利了,这就是中节了。 如果有自私自利,那你就不得中节。 一般来讲,这个中节就是不要过分。 过分不过分,不是看自己这方面来讲,是对众生来讲,让众生能够觉悟,该发的就得发,这就是爱,这就是慈悲,这就是仁。 对自己不能发,自己要是真有喜怒哀乐,为自己,那叫烦恼。 那怎么能叫中节? 有烦恼就不中了,所以不和了。 和是跟什么和,跟自性和。 有烦恼,这就背离了自性,这就不和。 放下了自私自利,放下了我执,放下妄想分别执着,这就跟自性和了。 喜怒哀乐无不是利益众生的表演,所以这里讲的「中也者」,中就是天下之大本,就是自性。 「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」,这个达道,就是恢复自性的这个道、这个方法。 我们用性德、修德来比喻,中就是性德,和就是修德,「修德有功,性德方显」。 《大学》里讲的明明德,中是属于明德,明德本有的,这个是你自性中本有。 那明明德,就是讲和了,那就是你要去修,你要去让你的明德显明出来,这要通过这样一个修法达到。 「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」,致中和就是真正明心见性了,恢复自性了,天地万物无不是从自性所变现,自性所生,这时候你跟宇宙万物融为一体了,你是大圣人,你所有的行为都是利益天地万物。 真正是《法华经》里讲的,众生以何身得度,你能现何身而为说法。 这是性德圆满现前的表现。 所以《中庸》里面这个解释,把中庸之德可以说给我们显现出来,这个德是自性里的,性德。 我们来看《雪公讲要》里面,他偏重在儒这方面来讲。 「中庸」的庸字,依郑康成的批注有两个意思,一个是「作用字讲」,中用,用是用途的用,一个当「常」字讲,这两个讲法都很好,而且可以相辅相成。 他引了《礼记丧服四制篇》,这是《礼记》中一篇文说到,「此丧之所以三年,贤者不得过,不肖者不得不及,此丧之中庸也。 王者之所常行也。」它讲到说行丧、丧事,我们服丧一般都是三年,实际上《礼记》上有一个具体说法,这三年实际上是二十五个月,头尾三年。 《弟子规》上讲的,「丧三年,常悲咽。 居处变,酒肉绝」,用三年为限。 「贤者不得过」,贤者是什么? 很有孝心的人,父母过世了他服丧,三年常悲咽,过了三年他还会悲咽,但是在礼上讲你要有节制,不得过,过分了也就不合理,不中庸了。 「不肖者不得不及」,不肖者是没有孝心的,他觉得三年太久了,服丧服了一年,就想中止,这就不及。 这不得不及,就是一定要依礼行事,所以礼是帮助我们达到中庸之德的一个很好的方法。 所以「此丧之中庸也」,以三年为限,这是什么? 在丧事上的用中,所以中庸的庸当用字讲,是用中,用就是礼。 后面又说,「王者之所常行也」,王者是讲天子,天子提倡礼,常行于礼,这个常是永恒不变,所以中庸的庸字也可以做为常字讲。 在这引用的这句话里面,体现了庸字作用字讲、作常字讲,两个意思相辅相成。 刘氏说(就是刘宝楠),说「不得过不及,谓之中」。 贤者不得过,不肖者不得不及,过和不及都不属于中,不过无不及那叫中。 「所常行(王者之所常行),谓之庸。 常行者,即常用是也」,所以它这个常和用合在一起讲。 「故赞舜之大智曰」,赞叹舜的大智能,「执其两端,用其中于民」,舜的智慧体现在哪? 中庸,执其两端,而用中于民,这个两端《尚书》里讲的「惟精惟一」。 我们用佛法的观念来讲,就是空、假、中三观。 执其两端,他知道一切现象当体即空,但是它又有假象的存在,他空和假都知道,这叫两端,但是他用的是中,叫「允执厥中」。 对于老百姓他能用中,这是圣人的智慧。 「用中,即中庸之义是也」,所以中庸就可以当作「用中」来讲。 这是给我们讲中庸的这两个定义。 中庸是至德,民鲜久矣。 为什么人民(就是一般普通人)很少能做到中? 这是我们讲到的,我们刚才看到的贤者容易过,不肖者容易不及,过犹不及,过了、过分了这也不中,不及也是不中。 所以很难去拿捏得准,这确确实实不容易。 而且要用得得心应手、炉火纯青,这就太难了,这只有圣人能做到。 这个圣人为什么能做到? 我们去分析分析,圣人他跟我们凡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什么? 他没有妄想分别执着。 假如他有妄想分别执着,有执着是什么? 执着假象,凡人就是执着假象,就偏在有上了,对于现前的境界他以为真有,着实了,就不得用中。 如果我们放下了执着,知道一切法、一切现象是空的,那什么都不要做了,那就偏在空上了,这也是不能用中。 那么他有分别,分别他就有取舍,他有自己的意思,这就错了。 要把这个分别执着放下,还要什么? 把念头都放下,没有任何自己的意思,没有自己的念头,完全是恒顺众生。 这时候才做到什么? 他既不偏空,也不偏假,他就能用中。 所以说到底,中庸这个德是果德,圣人的果德,哪里是这么容易可以达得到的? 我们下手处先放下执着,在我们的处事待人接物当中,学着先放下执着,就是不要有自己的意思,这就是放下执着。 执着自己的见解,执着自己的任何的意思,都是属于执着,我执、我见。 我们学习传统文化重在落实,讲到落实这就高了,高级的落实,它不是那么简单的,因为我们一讲落实很容易偏。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,过去我是听不少人这么讲,都有这个问题。 过去没学《弟子规》的时候,迷在五欲六尘当中浑然不觉,也不知道敬重父母,对于自己修身这方面,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。 结果学了《弟子规》,听了我们的一些论坛,像青岛企业家论坛,这里面教导孝顺父母,学《弟子规》,要吃素,健康饮食。 回到家里他就一下子跟过去像变了一个人一样,对自己的父母来孝心,天天鞠躬。 而且担心父母现在老吃肉,怕身体不好,会有三高,肉也全撤了。 而且让父母也跟着学《弟子规》,看到父母哪一条不符合《弟子规》的,立刻就提出来纠正父母,搞到家里压力很重。 不学《弟子规》,好像大家还觉得挺好的,家里没什么压力。 一学《弟子规》,好家伙,肉也不能吃,酒也不能喝,又不能看电视,电视都是污染,只能天天看《弟子规》,看「幸福人生」光盘,家里人都不自在,这就没有用中。 所以家里人都产生逆反心理,一听到儿子脚步声要回来了,赶紧、赶紧把肉都收起来,这学《弟子规》的人回来了,酒瓶子赶快收起来,他们做好准备。 你看就这种心理,闹得家里真是有点鸡犬不宁。 这是什么,不学《弟子规》则己,一学反而大家烦恼更多。 这属于什么? 偏了。 没学《弟子规》之前,偏在五欲六尘、贪瞋痴慢烦恼当中。 一学《弟子规》,好了,偏到这边来,一定要学圣人,什么都不能做,如果谁要是犯了《弟子规》,就进行批判,这个又偏了,这都不属于用中。 用中是什么? 一定是会先自己学,《弟子规》不是先让别人学的,我要先学,我不要求别人学,这就近似于用中。 他不偏执,不激进,不会一下左、一下右,大家觉得能够挺正常。 学《弟子规》的人,正常的就是应该让家庭更和睦、家人更欢喜,这就对了。 愈学家庭关系愈僵,这就学(得)有问题。 我自己以《弟子规》为例,当然学佛、学儒都是如此,这种问题真还不是少见,我听说过不少,这就不懂用中。 我还举出一个我自己的例子,给大家做一个参考,用中实在是不容易,稍有执着你就不中了。 这是我把工作辞掉以后,我学习传统文化了,一学感觉到自己确实太不足了。 真正学然后知不足,发现自己根基太浅,又没有定力,又没有智慧。 不要说帮助别人断烦恼、开智慧,自己的烦恼一大堆,自己未度,何能度人? 所以就想到赶紧先得自度。 结果我的老师,恩师就常常让我出去参加一些活动,特别是头两年。 因为恩师致力于推动宗教团结、推动传统文化,这是和谐世界的至德要道,非常重要的。 能够使宗教团结,这个世界就能和平。 能够把传统文化弘扬开来,人心就能转变、就能回头,社会就能和谐。 这些工作,一开始老师带着我们去做,以后的这些对外交往活动,全由我来代表他老人家去参加。 他老人家也年纪大了,所以让我们去参加,当然这是做为学生弟子义不容辞的。 但是我有一个疑惑,我就有一次,我记得是到马来西亚的时候,在马来西亚也是推动传统文化。 有一天早上跟老师一起吃早餐,吃完之后就闲聊,我就把我的疑问提出来。 原话怎么说(的)我有点忘记了,把意思说出来。 我就向恩师请教,我说:儒家也好,佛家也好,是讲众生跟我是一体的,自他不二。 你看《论语》里面「颜渊问仁」,孔子告诉他,「克己复礼为仁。 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。 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」人跟我是不二,天下跟自己是一不是二,所以我怎么能够使天下归仁? 用我们现在话来讲,和谐世界? 天下所有的人都变得仁人,变成仁人,那就天下归仁。 既然天下跟我是一不是二,我就好好的成就我自己,那就能够使天下归仁。 你看孔子讲,我们自己克己复礼,就能使天下归仁。 那这样我躲到深山老林里面去修行,这也能够成就天下归仁。 对不对? 确确实实,天下跟自己不二,你自己成就了,天下也跟着你成就,这是你的天下,不是别人的天下。 我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了,你看提的问题都挺尖锐,引经据典,把这个道理提出来。 我的意思老师也明白,我不想出来,我就想着好好赶紧成就自己,我的圣贤书读得太少了,我得好好的埋头苦干一场。 现在老是出来弘扬传统文化、团结宗教,这些事情太费时间了。 结果老师就跟我讲说,「你想成就? 等你成就了,恐怕这世界也该毁灭了。」说这话很像禅门里的机锋话,都是直指人心的。 我当时就辩论,我学了点理论,半懂不懂,还能讲出一些道道来。 我就说:孔子讲「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」? 我们使天下归仁、要和谐世界,靠自己就行了,何必去推动传统文化? 去帮助别人? 天下众生跟自己是不二,我自度了就是度他,何必自度以外别求度他? 我是这个(意思),现在我明白了,这是偏空。 恩师跟我讲了一句说,说「既然你能不二,你度人也是度自己,那你为什么不去度众生? 不二,那你还是有二,你说要先度自己再度别人,这不有二? 度人不就是度自己吗?」这话讲了,当时我若有所悟,开了窍,我说不出来,真的无言以对。 现在我就明白了,我偏在空上了。 原来没有真正发心修学圣贤之道,偏在有上、偏在假上,没有成就就发大心要度众生,结果自己还是烦恼。 原来就是在度众生方面很有热心,可是自己没有踏踏实实想自己断烦恼,这是偏在假上,凡夫的知见。 结果学了之后又偏在空上了,没有发起这个大心要去度众生,有是有以后再说,先自度,这又偏有空上。 要知道,偏在空上、偏在有上都不是中,不是中庸。 「君子中庸,小人反中庸」,我成了小人了,不能够行中庸就是小人。 小人也不是污蔑人的话,你看我们前面就学过了,孔子对子夏讲的,「女为君子儒,无为小人儒」。 我们学儒要做君子儒,不要做小人儒。 君子儒是什么? 他发大心为众生,他来学这个道,他这个愿是明明德于天下,这是君子儒。 小人儒他只求自度,只求自己正心修身,当然也是很难得,偏在自己,小乘,不是大乘,这叫小人儒。 所以小人儒不是污蔑人的话,心量小就叫小人儒。 我知道原来自己做了小人都不自知,心量太小,只想自己了,原来也想自己,学了圣道还想自己。 现在要把自己浑然放下。 无过无不及,这叫中庸。 不及的人,他是心染在世欲上,追求名闻利养。 我以前也是,追求当博士、当教授,出名气,写很多文章出来也是为了功名,这是世欲、世染,这不及。 结果学了圣贤之道了,要放下,放下,不要出头露面了,什么都不要干了,就好好先成就自己,这就是什么? 过了。 都是什么? 有个自己在。 无过无不及者,他全没有对自己考虑,只有替天下考虑。 只有什么? 有没有缘分。 有缘分,就出来;没缘分,那就独善其身。 独善其身,还是为了将来缘分成熟,可以出来兼善天下,这个才是中庸。 所以我们学这些圣者,不能够只从他的形迹上学、从他的形式上学。 像颜回他没有出来做官,他就是守着他的陋巷不改其乐,那他是小乘吗? 小人吗? 不是,他是真君子、真仁人。 为什么? 当时没有这个缘分,让他施展他的抱负。 包括我们《论语》前面,就是这一章,我们也看过的,闵子骞当时也有人请他,季氏请闵子骞做费邑的宰官,闵子骞也推辞,他不出来。 为什么? 因为季氏这个大夫他并不是一位真正的明君,他自己不守礼,所以闵子骞不愿跟他为伍,就没有这个缘分。 如果真正是像文王、武王这样的领导,闵子骞一定出来。 所以出不出来看缘分,不是说他没这个心,他有心兼善天下,只是缘分还没有成熟。 孔子也是,他看到没有缘分,回来到自己家乡写著作留给后世,这是兼善天下、兼善后世。 我们现在当然还是不会那么随便出来,我自己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,其它的演讲活动,除非是恩师亲自要求的,或者是他赞许的,那我们去参加,我们去帮助推动一下传统文化。 自己中心的任务,还是放在修学上,深入传统文化的经典,这是独善其身。 但是我们有这个缘分,是什么? 可以利用网络、利用远程教学,我们可以兼善天下。 所以我们天天在这里讲课,这不也兼善天下? 恩师跟我讲的度众生就是度自己,在摄影棚里面我们就能实现。 对众生讲课、对大众讲课,就是度自己。 人家听不听得明白,我们不晓得,可是我们这样讲自己能明白,自度和度他不二。 过两天恩师要带我们去罗马、去梵蒂冈会见教皇,去跟他们谈宗教团结,大家共同推动伦理道德的教育。 宗教里面讲伦理道德,天主教,这是世界上人数最多的宗教,三大宗教,基督教和天主教合在一起最多人数,伊斯兰教第二,第三是佛教。 三大宗教如果都能够推动伦理道德的教育,三个教的人口占了世界人口一半,那这个是对和谐世界起决定性作用。 这种事情要不要做? 要做,所以我们又得把课程暂时放下,还要出去忙一忙这个事情。 这是什么,缘分来了。 缘分来了,我们如果推辞,这就不是用中了。 缘分来了,我们要认认真真的把这个事情做好、做圆满,不遗余力的去做,能不能成功,我们不问,但求耕耘,不问收获。 甚至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,有些事情确实很难做,不可为,但是还要去做。 虽然有可能是失败,有可能不成功,但是这样做的本身就能觉悟一批人,它就有效果。 孔子当年不就是如此吗? 你看带着弟子们周游列国,当时周游列国是靠马车,周游的区域不大,仅限于中原地带。 孔子到哪个地方都是要说服这些诸侯大臣,希望他们能够恢复礼治。 现在恩师带着我们不也是周游列国吗? 只是现在不是坐马车而是坐飞机,这个地方大了。 你看这么多年我们跟着恩师,跑遍了全世界五大洲,老人家八十多岁了,还不遗余力,不辞辛劳,他这个仁心绝对不亚于孔子。 孔子到了六十八岁就回自己家乡,他就不再出来,参加外事活动,派弟子代表参加。 我们的恩师现在八十四高龄,重要的事情,还都是自己要必须参加,那我们做为弟子的怎能够不去勇于担当一部分? 所以这回头想想,我当时提出的这个问题,很不对! 那是什么? 全想着自己了,根本体会不到恩师那一分仁慈的心,替天下人着想的心。 所以自己没有智、仁、勇,没有智慧,不知道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。 没有仁,心只想自己,就没有仁,爱人的心不够。 勇就更没有了,不敢担当。 现在经过了也是将近一年的学习,问这个问题到现在一年,提升了,知道自己过去不足,现在改过来,慢慢的使自己的智仁勇提升,这是恢复自己的性德。 像孔子,你看为了推行礼治,现在我们讲弘扬传统文化,甚至连自己的名节都可以牺牲,见南子就是可以牺牲名节。 士人名节看得比生命还重要,名节都能够放下,什么都可以放下,全没有自己,全不为自己考虑,全是为万民着想,我们慕贤当慕其心,学孔子要从这个存心上学。 所以夫子慨叹,「中庸之为德也,其至矣乎,民鲜久矣」,人能做到的这个太少。 说少,实际上是什么? 希望我们大家能够发愤去做、去努力,不是只单纯一个感叹而已,是一种激励,激励我们发起这个心,断自己的执着,把分别执着放下,然后我们才懂得用中。 所以现在是我自己找到一个比较简单的方法,因为自己没有智慧,不知道该怎么做,那我如何去行智仁勇、行中庸? 我只是老实、听话。 恩师有智慧,我们就听老师的,老师叫我去东就东,去西就西,叫我坐下来就坐下来,叫我站起来就站起来,这就是最简单。 这虽然不能叫中庸,但至少可以听一个中庸的人讲,老实听中庸人的话,老实、听话、真干就好了。 先听话,依教奉行,慢慢慢慢自己就明白了,学着颜回不违如愚。 我现在不是如愚,是真愚。 真愚,慢慢慢慢你不违就行,你不明白先去做,做到了你就明白。 我们这种人属于中下根人,上根人是一点就明白,他就去做,那是上根人。 我们下根人讲是讲不明白,所以老师也不跟我讲太多,叫我去做,那就老实做就好,做到了你就明白了。 像我告诉你这条路可以到北京,那你就不用问说到底是不是会到北京? 这条路是往东的、还是南的、还是西的、还是北的,方向对吗? 你盘问这些浪费时间,何必去问? 一个过来人告诉你,这就是北京,你就往这条路走,你就听话,直走,走到北京,你就知道这条路果然是到北京。 下根人也能成就,只要老实听话就行了。 老实听话,这也是性德,你就随顺。 孝顺,先要做到顺,你才能做到孝,孝是达到一体的境界了。 老一代和子一代合一是孝,老一代是谁? 圣人,圣人跟自己都合一了,自己就是圣人。 先顺着圣人讲的话去做,等你做到了,你就不知不觉你也成圣人。 这是一个,我发现是好方法,所以有老师重要。 没有老师,靠无师自通我办不到,我一定要有老师,这真是幸运,可遇不可求。 遇到老师,这叫不仅是三生有幸,百千万劫难遭遇,你知道有这么难得的机会,你就得努力,真正踏实依教奉行,不打折扣,最后你也能走到目的地。 中庸之德,至德,你也能做到。 这样学儒,最后你能够真正变成圣人。 所以我们学《论语》重在力行,不是光在理论上讲。 重在什么? 我们去落实。 好,今天时间到了。 我们明天把「雍也第六」篇,最后一章把它讲完,这就圆满。 好,有讲得不妥之处,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。 谢谢大家! 发布时间:2026-07-26 13:15:51 来源:生食主义 链接:https://www.shengshizhuyi.com/article/4096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