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二十集) 内容: 尊敬的诸位大德、朋友大家好! 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八佾第三》。 请看第二十一章:【哀公问社于宰我。 宰我对曰。 夏后氏以松。 殷人以柏。 周人以栗。 曰。 使民战栗。 子闻之曰。 成事不说。 遂事不谏。 既往不咎。】这是哀公跟宰我的一个问答,夫子有一个评论。 哀公就是鲁哀公,鲁国的国君,姓姬名蒋,姬蒋。 他是鲁国第二十六任的君主,他是鲁定公的儿子。 哀公这里『问社于宰我』,宰我,《朱子集注》当中说到,是孔子弟子,名予,他的名字叫予,是字子我,所以这里称他宰我。 『哀公问社』,这个社是讲社主的事情,社是土神。 我们通常讲的社稷,社是土神,稷是榖神。 土神和榖神叫社稷,以后就代表一个国家。 这里哀公问社,他所问的社,是指社主。 什么叫社主? 在《朱子集注》当中是这么说,「三代之社不同者,古者立社,各树其土之所宜木以为主也。」三代是指夏商周三代,这个三代的社主是不同的。 社主是为了祭土神的时候,要立一个木,一个木头,木头牌位,做为神的凭依,那么这个木就称为主,社主。 三代夏商周,做社主的木头是不一样的,后面宰我就有跟哀公回答这个问题,说『夏后世以松,殷人以柏,周人以栗』,松、柏、栗就是三种不同的树木。 在夏代用的木料,是松树的木料,在殷商就用的是柏树的木料,在周朝用的是栗树,栗子树这个木料。 当哀公向宰我请问社主所用的木料的时候,其实他是有用意的,他话里有话。 根据程氏《论语集释》,这本着作里头,这是近代程树德先生批注《论语》,《论语集释》里面是引用了苏子由,也就是苏辙,是我们都知道的苏东坡的弟弟。 苏辙苏子由,他字子由。 他引苏辙所引的古代的史料,说明是什么? 说鲁哀公想除去三家的权力。 因为三家一直在鲁国专权很久,好多代了,每一代的国君都受三家的制约,心里当然很不爽。 哀公当时就很想除掉他,但是也不敢明说,所以就借着问社,来请教宰我,那么他其实是暗示要诛灭这三家。 宰我在孔门弟子里头言语第一,很会说话。 当然也很会听话,一听他就明白鲁哀公的意思。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明说,说出来难免会引来杀身之祸。 三家是权臣,国君都不放在眼里,所以宰我也就以这个隐语来答复鲁哀公。 他就讲到做社主的木料,夏代是用松,松木,殷代商朝用柏木,到周朝就以栗子木。 然后说『使民战栗』,用这个栗子树的栗,来谐音说使民战栗。 战栗是恐惧,使人恐惧,意思就是说可以诛灭三家。 结果这个对话被孔子听到了,『子闻之曰』,孔子听到以后,闻就是听到了。 他就有一段评论,说『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,既往不咎』。 这个意思,在先儒批注里面有多种。 首先汉代的包咸,他批注说:「事已成,不可复解说也;事已遂,不可复谏止也;事既往,不可复追咎也。」这就是孔子的话,来翻译出白话。 这「成事」,就是事已成了,事情已经做成了,都已经过去了,就不可以再拿出来说。 这个事当然是指那些要紧的事、敏感的事。 「事已遂」? 就是事情已经基本都定局了,虽然没做成,但是已经定局,结果已经可以知道,这时候你就不能再去劝谏他不做这个事了。 谏止,就是劝谏他停止,这个都是做人的艺术,叫劝谏。 要在某人还没有开始做事的时候,劝谏他,那才管用。 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,你再劝谏他,不等于没用? 所以「遂事不谏」,只好让这个结果成形。 「事既往」,这事情已经过去,那么也不要再追究其它人的责任了。 这个话是把孔子的话,只是用白话说出来。 所以包咸这个批注里头的意思没有把它揭露出来。 我们再来看朱子的《集注》当中怎么解释。 他说:「遂事,谓事虽未成,而势不能已者。」事情还没有做成,可是看他的形势已经停不下来了,这叫遂事。 这时候就不能再去谏止了,劝谏也没用。 朱子这里就把孔子话里的意思给揭露出来,他说:「孔子以宰我所对,非立社之本意。 又启时君杀伐之心,而其言已出,不可复救,故厉言此以深责之,欲使谨其后也。」孔子为什么要说这三句话,「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,既往不咎」。 说这话是因为宰我回答鲁哀公,犯了几个错误,宰我这讲错话了。 讲错什么话? 第一个「哀公问社」,立社的本意是为祭祀土神以保佑这方土地,平安不要有战乱。 结果宰我他不是按照立社的本意去说话,反而是暗示鲁哀公生起杀伐之心,要除灭三家,讨伐三家,这就会引起鲁国的政乱。 三家已经专权很久,这个局势是久成了,要改变它非一日二日就能够改变得了的。 如果轻举妄动,很可能就引来鲁国的内乱,打内仗,这遭殃的都是老百姓。 所以孔子仁爱之心,不希望鲁国会有战乱发生。 虽然这三家专权是不合理的,可是已经成事很久,只好不说了,是这么个意思。 而且鲁哀公即使是要讨伐三家,未必能够成功。 宰我用这种暗示的方法来鼓动鲁哀公兴杀伐之心,这个是不对的,这个时候不能这样劝谏。 所以「遂事不谏」,这已经成了定局,劝谏不能改变这个定局。 宰我这个话已经出来了,其言已出,他已经说了,鲁哀公也听了,虽然讲错话,可是这不可复救,讲错话了,这救不回来了,但是也就算了,「既往不咎」。 要追究起来又会形成内乱,这一曝光,好像宰我就要暗中跟鲁哀公连手,要灭三家,那三家岂能放过宰我? 也放不过鲁哀公,这之前都有历史的。 在鲁昭公的时候,鲁昭公就是跟三家闹矛盾,结果被迫离开鲁国,后来死在齐国。 所以孔子就批评宰我,这话说得不谨慎,特别是有关国家安定、人民幸福的这些重要的话,不能不谨慎的说。 所以他这里批评宰我,是严厉的批评,「深责之」。 希望他以后要能够谨言慎行,讲话一定要注意。 特别是宰我是很会说话,但是他看问题要看得深,只是在言语上很会用词,但是他站得立足点不髙,这也是不行的。 朱子这种讲法就比包咸要踏实,我们能够体会得孔子为什么说这个话。 雪公老人,这是我们的李师公,李炳南老先生。 他这个《论语讲要》里面的一段评论,他说:「孔子曰三句之解,包与集注,语皆含混,殊无义意。 窃以初句谓哀公失政,三家僭越,局势久成,不可复说。 次句宰我进谏,无补于前。 三句孔子自谓宰我言虽失宜,然既往矣,吾亦不再咎也。」从这看来,雪公老人的批注是最为明朗。 他讲到孔子的三句话,就是成事不说、遂事不谏、既往不咎。 这个解释包咸的批注和朱子的集注用语都比较含混,不那么明朗,而且殊无义意。 义理没有真正发掘出来,朱子比包咸好一些,但是还总是很模糊。 那么我们可以看到雪公老人的那种治学,非常的严谨。 对于先儒的批注故然是很尊敬,但是有不妥之处也直言出来,这叫以文会友,在学术上不断的推进。 我们看雪公老人这个说法,确实又比先儒要说得透彻。 雪公讲「窃以」,这窃是他谦词,说我以为。 「初句」,就是「成事不说」,这是第一句。 是讲什么? 「哀公失政,三家僭越。」鲁哀公他没有实权,这是失政,三家专权,而且僭越礼法。 僭是违越的意思,常常做违礼的事情,这个我们前面已经说到。 不仅他们没有把鲁国国君放在眼里,甚至他们胆敢用天子的礼乐,用在他们的家中,或者自己的家庙当中,这是严重的违礼行为。 这种局势已经很久了,好几代,这就不能再说了。 你再旧事重提,不仅不能改变这个局面,往往都是引来很多的冲突矛盾,这是孔子只好失望了。 「次句」,第二句是讲「遂事不谏」,就是讲宰我进谏鲁哀公,暗示他要铲除三家,这个劝谏根本没用,「无补于前」,有什么用? 三家势力那是根深蒂固,一个没有实权的国君,怎么可能动摇得了三家? 所以这种劝谏,可以说是没有用的话,这闲言语了! 第三句? 「既往不咎」,是孔子自己说,对自己讲。 宰我说话说错,孔子前面两句「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」,那是针对宰我说的,第三句是针对自己讲。 宰我既然已经失言了,说话不合时宜、不适当,就算了,既往不咎,已经过去了,我也不要再追究他,追究也没有意思。 只是点出来,告诉宰我让他以后改正就行了,是这么个意思。 这样说法就非常的有条理,我们听了,确实就很明白孔子为什么会这么说。 那么有人会问,孔子本人也对三家专权的形式,早就看不惯,这是严重违礼行为。 曾经在鲁哀公之前,在鲁定公时候,孔子当时就已经进谏过鲁定公,堕除三家的都城,这是堕都。 当时堕了差不多,结果最后还是失败了。 要是堕都的计划成功了的话,那三家的权力可能会逐步逐步、又重新收回到鲁君手中,就不至于有这个三家专权违礼的局面再继续。 当时孔子既然下令堕三家都城,他也进谏、也在实施这种铲除三家的计划,为何现在又不许宰我说「使民战栗」,要铲除三家? 这个原因,是形势不一样。 孔子当时堕三都的时候,那个时候是叫见机行事。 因为当时季孙氏的家臣谋反,孔子顺势建议季氏先开始堕都,削弱他自己家臣的这种势力。 然后说服另外两家,一起堕都。 当时这个计划三家都觉得很有道理,都是顺理成章。 孔子非常高明,懂得抓住时机,来推展他的这种计划。 这个计划表面上似乎是帮助三家,防范自己家臣谋反,实际上把都城堕了之后,是削弱三家势力,把三家势力收回到国君手上。 可是,这个计划最后还是破产了。 这三家也不是笨的,后来堕了堕、堕了差不多,觉得不对了,就不肯堕了,最后这个计划又失败了。 所以,当时是这么一个时事。 宰我现在说「使民战栗」,暗示鲁哀公去铲除三家,根本没有那个因缘条件,说得不好听叫自取灭亡,所以孔子在这里批评他讲话不合适。 这都是我们应该好好学习的地方,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,说到什么程度,这都要有高度的谨慎。 特别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,一言以兴邦,一言以乱邦,这关键时刻,那个话更是要三思而后言。 蕅益大师有一段评论,他说:「哀公患三家之强暴,问于有若。 有若对曰:惟礼可御暴乱,此端本澄源之论也。 今云战栗以敬神明,似则似矣,然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 未知敬止工夫,安能大畏民志哉。」这一段蕅益大师讲,他引鲁哀公跟有若的一个对话,有若是孔子的弟子。 哀公一直都是以三家专权为忧,他非常的忧虑。 当然自己做为国君,又没有实权,处处受制于三家,当然心里很不痛快。 三家也是愈来愈专横无礼,所以哀公就向有若请问过该怎么办? 有若跟他回答,「有若对曰:惟礼可御暴乱」。 这个暴乱是指三家,强权暴掠,乱了君臣的这种纲常。 如何来对治? 「惟礼」,就是只有用礼可以把这个问题解决。 御就是驾驭、控制的意思。 要控制这种局面,要解决这个问题,必须恢复礼制,这个叫做「端本澄源之论也」。 端本,端是正,本是根本,端正根本。 澄源,源是一条河的源头,澄是澄清,让源头澄清,后面流下来的水都是清的水。 「端本澄源」,就比喻说到关键了,这是关键的正本清源的这样的一个论点。 为什么哀公不能够控制这个局面? 因为哀公本身他也不知礼,没有真正以礼行事,所以他得不到民心,三家就更可以得逞了。 所以必须要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提倡礼,让人人都知道什么是对的,什么是错,这才能够牵制住三家,要靠民众的力量。 不是要靠你的军事力量,是要靠民心,得民心则得天下。 如果大家都明了三家专权是无礼,自然民心所向,就会逐步逐步削弱三家的实力。 所以鲁哀公自己本身,他得以礼行事,才能得民心。 然后他又用礼来教化国民,用教育的力量,就能够把这个国家之乱平定下来,所以《礼记学记》篇里面讲的,「建国君民,教学为先」。 这个和谐社会,稳定国家不需要你有很大的国家机器力量。 只要你能通过教育,把正确的是非观念教给大众,大家能明辨是非,自然就能够以礼行事了,那你又何患三家之强暴? 何患你这个国君没有实权? 怕的是自己没有真正做好样子。 所以有子的回答叫正本清源,说到关键点了,说到根本了,说到源头了。 那么宰我他就没有看到这个关键点。 他说的话,就不是正本清源之论。 他讲的要「使民战栗」,这个话是一语双关。 因为周朝是以栗子树木头做为社主,这个木头牌位来敬祭土地神,这是等于敬神明,他也是暗示要让大家恐惧。 换句话说,要用强力的手段诛灭三家,让人民都能够战栗恐惧。 蕅益大师讲的这里,说「战栗以敬神明,似则似矣」,用栗子树来做社主、来敬神明,这个说像是像了点,好像是在事奉神明,似是表面上看是像,因为你有这个形式。 但是后面讲,「然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」这是孔子说的。 《论语》里面子路曾经问过孔子,怎么样事奉鬼神? 孔子告诉他「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」? 你这个人都没事奉好,你怎么能事奉鬼神? 那如何事奉好人? 必须事之以礼,依礼而行,这才能事人。 有事人这种礼,事鬼神就是以此类推,事鬼神也是以礼。 所以先要学事人之礼,你才能够事鬼神,你先能敬人才能敬神明。 换句话说,我们要从根本做起,事人跟事鬼比起来,事人是根本,这叫做端本澄源。 下面蕅益大师给我们画龙点睛了,「未知敬止功夫,安能大畏民志哉?」敬就是恭敬,止是知止,敬止功夫就是讲修身。 你自己能够格物致知,诚意正心,这是做修身的功夫。 你修身功夫没做好,甚至知都未知,那你又怎能够大畏民志? 这个畏是敬畏,使民敬畏,民的心志有所敬畏。 如何使人民能够敬畏? 那必须自己修好,就像前面讲到的莅民以庄,面对人民你有庄敬,你能够如礼,那你才能够使人民敬服,这才能够得民心。 你得民心了,何愁得不到天下? 还怕什么三家之强暴? 所以蕅益大师在这里是更正了宰我的错误思想,实际上是跨时代的在劝谏鲁哀公。 你要真正平定三家暴乱,必须是从我自己做起,反求诸己。 自己好好做修身功夫,修身便能齐家,便能治国,便能平天下。 一切都是由自己做起的,这是让我们返本归心,不向外去攀求。 大学之道,告诉我们治国平天下的大道,都是以修身为本的。 底下蕅益大师又引李卓吾先生讲的话,说:「实是说他谏他咎他,亦是说哀公,谏哀公,咎哀公。」这是给我们点出孔子的真实意。 孔子说的「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,既往不咎」,表面上听起来是不说、不谏、不咎,实在讲是说他、谏他、咎他。 这他是谁? 他有指宰我。 孔子在这里是批评宰我,劝告宰我,说话要谨慎。 另外你看问题要看得深刻,像有若那样看到问题的实质,才能说出端本澄源之论。 「说他」就是批评他,「谏他」是劝告他,「咎他」这也是在指责他。 这么重要的话,你怎么能随便乱说,有没有想到后果? 也是在说哀公。 鲁哀公他没有真正懂得反求诸己,从我做起来构建和谐社会。 他老在想着三家怎么怎么不好,没想到自己有没有做好? 所以孔子这里也是在说哀公,劝谏哀公,也是在指责哀公。 说宰我、说哀公,实际上也是说我们! 我们读《论语》的这段话,想象自己就站在孔子面前,恭听圣人的教训。 当我们自己心外求法的时候,在埋怨境界不好、埋怨人,怨天尤人的时候,孔子也是在说我们、谏我们、咎我们,好让我们能够回头,自己反求诸己,自己修敬止功夫。 我们才可能用我们的德行去感化环境,环境包括人事环境和物质环境。 我举现前的一个例子。 现在我们都在讲地球环境愈来愈糟糕,气温年年增加、在升高,北极冰快速度的融化,科学家都在严重警告,可能过不了多少年,北极都没有冰了,很多的物种就要灭绝,到时候人类生活就苦了。 面对这样的一种情形,我们是怨天尤人,把这个责任都推到这是自然灾害。 一说自然灾害,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,自然的灾害,不是我的灾害。 这就是孔子要批评的地方,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,天下兴亡,我的责任。 我们不要去责怪别人爱不爱护环境,我们自己想想我们有没有爱护环境? 我们有没有节约资源,珍惜我们的用品,减少浪费? 用水、用电、用纸、用汽油,用各种资源能不能尽量的节约,这是我们要反求诸己。 另外,我们还要问问自己有没有吃素? 因为吃肉它浪费地球的资源,造成地球的污染,比吃素要大很多倍。 所以联合国已经提出郑重呼吁,希望为了保护环境,大家都吃素。 要知道我们吃一公斤的猪肉要比吃一公斤蔬菜,会多制造出三十六点四公斤的二氧化碳。 还有对于水源有浪费,水用来生长植物,你吃植物就好了。 你是用那植物去养猪,猪又排出很多粪便,污染环境,剩下的能量让它慢慢长大,长大中又不知消耗了多少能量,然后你才吃那最后的猪肉。 你就想想,这对环境是多么大的浪费! 更何况吃肉杀生,这是仁者所不忍做的。 孟子讲:「见其生不忍见其死,闻其声不忍食其肉」。 孔孟儒家都讲究戒杀,不忍吃众生肉。 我们来看下面一章,第二十二章:【子曰。 管仲之器小哉。 或曰。 管仲俭乎。 曰。 管氏有三归。 官事不摄。 焉得俭。 然则管仲知礼乎。 曰。 邦君树塞门。 管氏亦树塞门。 邦君为两君之好。 有反坫。 管氏亦有反坫。 管氏而知礼。 孰不知礼。】这段话是孔子评论管仲。 《朱子集注》当中讲:「管仲,齐大夫,名夷吾,相桓公霸诸侯。」这是简单介绍管仲。 管仲他是齐国的大夫,他的名字是夷吾,曾经辅佐,相就是辅佐,辅佐齐桓公称霸诸侯。 这管仲是非常有才能,他帮助齐桓公做政治改革,选贤任能,加强武备,发展生产。 他的计划叫「尊王攘夷」,平定北戎的、夷狄的这些动乱,使到齐国逐渐逐渐强大,又在中原联合各个诸侯国,帮助安定周朝王室的内乱,叫尊王攘夷。 齐桓公多次会盟诸侯,成为春秋五霸之首,这都是管仲出的大力。 管仲,根据《管子小匡篇》记载,说:「管仲者,天下之贤人也,大器也。」在历史上都是说管仲是个贤人,天下的贤人,他是个大器。 孔子在这里就对管仲有一个评点,到底管仲是不是大器? 管仲在孔子眼里叫做小器,器量小,不是大器。 那么这段话是很有意思的,孔子评论管仲。 本来像管仲这样的贤人,孔子也是十分的尊敬。 曾经孔子有赞叹过管仲,在《论语》里面就有,说:「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」。 这个微就是无,如果没有管仲,吾就是我们,到我们现在,大概只能是披着发、左扣着衣襟,做那个夷狄的外族人。 换句话说,没有文化。 可见得管仲对于文化的这种保护,是有很大功劳。 因为他帮助齐桓公,率领诸侯尊重周天子,一正天下,安定社会,又不受夷狄外族入侵,所以这是人民百姓都感受他的恩赐。 如果没有管仲,那真的中原春秋时期,或者就已经完全变了样。 所以孔子对管仲也是非常赞叹。 但是孔子评论人非常客观。 你好的地方,他赞叹你。 你不够的地方他就要给你指出来,即使你是有再伟大的功绩,圣人对你的评价还是很客观。 这一点可见得孔子他是直心是道场,心地正直。 评论也是就事论事,把这个事情说出来,让我们引以为戒。 现在时间到了,这章《论语》我们下一节课,再进行学习。 谢谢大家! 尊敬的诸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 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八佾第三》。 我们刚刚讲到第二十二章,『子曰:管仲之器小哉』这一章,这是孔子评论管仲,说他是一个器量小的人。 我们首先对管仲做一个背景介绍。 管仲是齐国人,当时齐国的国君是齐襄公。 齐襄公在位,国政比较混乱,而且这个国君没有德行,诛杀一些群臣。 当时管仲就预感到齐国将要发生大乱,他就提示公子小白,公子小白是齐襄公的弟弟。 提示小白的师父鲍叔牙,这也是一位贤人,他是管仲的好友,就让鲍叔牙保护小白逃到莒国。 管仲跟召忽两位,是另外一位公子公子纠的老师,公子纠也是齐襄公的弟弟,他们也逃往鲁国去逃难。 果然不出所料,在齐襄公十二年,齐国的一个臣子叫公孙无知,就把齐襄公给杀了,自己自立为君,也就是他弒君篡权。 当然公孙无知好景不长,到了第二年,他到雍林这个地方,就给雍林的人杀了。 他死了以后,齐国就没有国君了,所以顿时就陷入一片混乱。 齐襄公被手下大臣杀死,这也有他的报应。 我们先作一个插曲,讲讲齐襄公的故事。 齐襄公有个妹妹叫文姜,自小他们兄妹俩就有私情,这是属于违背伦常。 后来文姜嫁到了鲁国,做鲁桓公的夫人。 我们知道,鲁桓公生四子,长子继位,剩下三个儿子就是三家。 后来,齐襄公在继位第三年,文姜已经嫁了十五年。 因为齐襄公要准备跟周庄王的妹妹结婚,所以准备请鲁国国君鲁桓公来主持。 结果文姜听到这个消息,要求跟他丈夫一起去,到齐国。 鲁桓公不顾大臣反对,就答应了,带着文姜回到齐国。 结果回来之后,文姜跟齐襄公旧情复燃了。 文姜就不住在鲁桓公居住的驿馆,而是留宿齐襄公的宫殿里面。 为这事鲁桓公当然是大为恼火,就斥责了妻子一顿。 结果文姜也是生起了怨恨,就向她的兄长齐襄公告状。 齐襄公为了能够让他妹妹长期留在自己身边,对鲁桓公就起了杀心,于是他就设宴招待鲁桓公。 同时就交待他自己的弟弟公子彭生,送鲁桓公回他驿馆。 驿馆就好像国宾招待所,专门招待外国贵客。 就在回驿馆的路上,公子彭生就把鲁桓公杀死在路上。 这是一件情杀案,而且在历史上非常罕见的,为了情,是一个国君杀死了另外一个国君。 当时鲁国举国上下都非常的愤怒,一定要齐国国君有个交待,给个说法。 为什么自己国君死在你们国界里面? 谁谋杀他的? 齐襄公最后没办法,只好把所有的罪名推到公子彭生身上,杀死了彭生,这算对鲁国有个交待。 之后,文姜也就常常留在齐国。 这是属于什么? 说得难听一点叫乱伦。 齐襄公造了这个罪业,当然他自己也就必定有报应。 首先第一个是举国上下人心就不安了。 国君没有德行,而且对于他看不惯的大臣展开了杀戮,所以致使他两个弟弟,公子纠和公子小白,被迫逃到外国。 后来公孙无知弒君,杀死了齐襄王之后,又被雍林人杀死。 齐国没有国君不行,所以齐国的大夫,就想召回在外逃亡的两位公子,就看看谁先回到齐国,谁就来做齐国国君。 公子纠和公子小白这两个人,本来是亲兄弟,一下子就成了仇人一样,都为了争夺国君的位子。 鲍叔牙是辅佐公子小白的,管仲是辅佐公子纠的。 结果当时鲁国因为公子纠,他的母亲是鲁国人,他们就逃亡到鲁国去。 那么鲁庄公,桓公死后,鲁庄公继位,庄公就想辅佐公子纠。 于是就派军队护送公子纠回国,谁先回到国谁去要那个王位,所以这一路上连夜赶路。 鲁国同时又发兵,拦截公子小白。 公子小白是公子纠的弟弟,拦截他不让他回齐国,管仲当时是领兵要拦截公子小白。 管仲的朋友鲍叔牙是辅佐小白的,这两个朋友就成了战场上的对立面。 当时鲁国的军队真的就拦截住小白,而且管仲他也是武艺高强的人,文武双全。 他弯弓搭箭,一箭就射了,射到小白那里。 结果射中的是小白的带钩,没射到他身体。 小白这人很聪明,立刻倒地装死。 管仲就以为他死了,于是立即派人回鲁国报捷,说大家不用担心,我们可以慢慢回齐国了,公子小白已经给我射死了。 于是公子纠一行也就慢慢的,一路游山玩水的回国了,整整六天才回到齐国。 公子小白他装死,他就躲进帐篷车里面,连夜的赶回齐国。 他回到齐国了,当时齐国有两大贵族,就支持小白做了齐国国君,这就是齐桓公。 齐桓公一做了国君,第一件事情赶快派军队,去阻击鲁国护送公子纠回国的这个军队。 结果就在路上展开了大战,齐军大败鲁军。 因为齐国实力,齐国是大国,鲁国是小国,他俩是在相邻的,结果把鲁国打败了。 这时候小白的老师鲍叔牙,写了封信给鲁庄公。 信中说,公子纠是齐君的兄弟,齐君现在不忍杀他,请鲁国你自己把他杀了就行了。 至于说公子纠的两个老师,一个召忽,一个管仲,那是仇人,请你们把他们押送回来,我们要把他们碎尸万段。 结果这封信就把鲁国国君给吓住了,他也不想因此而得罪齐国,于是把公子纠给杀掉。 当时召忽就自杀了,他是为公子纠殉义而死,效忠于公子纠。 管仲就没有自杀,就被鲁军囚禁起来,押回齐国,给齐国来碎尸万段。 结果押回齐国之后,当时齐桓公马上就想杀了他,鲍叔牙这时候就出来讲,鲍叔牙是管仲的好朋友,替管仲说话。 他说臣很幸运的跟从君上成就了齐国的大业,如果君上只是想治理好齐国,要我鲍叔牙跟国内的大臣就够了。 但是君上想要成就天下霸业,那么这就非要管仲不可了。 管仲到哪个国家,哪个国家就能强盛,所以不能失去他。 这一番话就把齐桓公给说动了,于是他听取了鲍叔牙的建议,没有杀管仲。 反而跟管仲谈治国之术,论霸王之术。 结果大喜过望,最后就拜管仲为相。 果然管仲后来辅助齐桓公成就霸业,他是春秋五霸之首。 管仲不仅是对齐国的贡献很大,更重要的是他对整个天下安定、保留周朝道统,起了不可磨灭的贡献,所以孔子对他还是非常佩服的。 但是在这段话里面,孔子却说「管仲之器小哉」,这是什么意思? 我们来看《朱子集注》,「器小,言其不知圣贤大学之道,故局量褊浅、规模卑狭,不能正身修德以致主于王道。」孔子说管仲器量小,是说什么? 他不知圣贤大学之道。 没错! 管仲是有治国安邦的这种技术、能力,可是对于圣贤大学之道,朱子以为管仲还不知道。 那什么是圣贤大学之道? 《大学》里开头就说,「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」。 我们讲明德本有,圣人只不过是把自己本有的明德恢复起来,让明德显明,这叫明明德。 明明德之后,必定使天下人也能明明德。 自己明明德是自利,让天下人明明德这是利他,叫亲民。 自利利他,到了圆满,这是止于至善。 这个明也可以当作觉来讲,觉悟。 自己觉悟了,这是明明德。 觉悟别人,帮助别人明明德,自觉觉他、觉行圆满,这叫止于至善。 这是圣贤大学之道。 这种心量是无限大的,是自他一体,天下跟自己不二,所以他的心很大。 但是朱子讲管仲不知圣贤大学之道,他的局量就狭窄了。 这个「规模」也是讲他的心胸,比较卑劣狭小。 那么管仲只是帮助齐国成为霸主而已,但是却不能够帮助整个天下,却不能帮助千秋万世。 所以管仲死了以后,齐国的霸业也就随之消弭了。 因此朱子以为管仲还是「局量褊浅,规模卑狭」。 为什么? 他不能正身修德以致主于王道。 所谓王道是自己先正自己,己身正,天下也就正。 王道跟霸道不一样。 管仲帮助齐桓公是实现霸道,他成就霸主。 霸道是什么? 你用武力,用你的实力,成为天下第一,这叫霸道,凭力量争取来的。 而王道是凭德行,像周文王、周武王,这是王道。 使民心归附,自然而然而使他成为众人归仰的圣王。 那么他的功夫就是正身修德,也就是《大学》里讲的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。 这个格物我们简单的讲,就是格除自己的物欲烦恼,致知就是使自己恢复本有良知,然后你的意念就真诚,你的心地就正了,你才叫做修身。 修身了,自然有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那是水到渠成。 孔子讲的为政以德,就是用修身以治于王道。 这是王道跟霸道不同的地方。 管仲只是帮助齐桓公成就霸业,没有成就王业。 那说到底,还是自己正身修德不足,所以孔子认为他器量还是小。 我们从这里看到,孔子的门坎很高。 这千古赞叹的贤人管仲,在孔子眼里还觉得逊色,必定要在文王、武王、周公这样的一个境界上,才真正为孔子所由衷赞赏。 所以孔子说话非常正直,你是什么样的人就给你什么样的评论,盖棺论定,也不会去故意捧你,也不会故意损你,实事求是。 这是什么? 教化我们。 通过评点这些不同的人物,让我们知道我们志向应取向哪里。 可见得孔子重视德行,不重视政事。 管仲政事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,他为政的手法,这种能力登峰造极。 但是孔子却不怎么赞叹这个,他赞叹的是德行。 包括孔子弟子里面,你看他所赞叹的颜回、闵子骞、冉伯牛,这些都是贤德的弟子。 而他不怎么赞叹冉有,冉有是政事第一。 不赞叹宰我,宰我是言语第一。 对于子游、子夏,这是文学第一的,也没有怎么赞叹。 圣人赞叹的是德行! 我们继续看《论语》,下面这里说到,『或曰:管仲俭乎? 曰:管氏有三归,官事不摄,焉得俭?』我们先看到这里。 因为孔子说管仲的器量小,这个可能就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。 因为大家都认为管仲是贤人,怎么夫子这样评论他? 他讲的这个器量小,到底什么意思? 所以有人就问「管仲俭乎」? 《朱子集注》里面讲,「或人盖疑器小之为俭。」有人就可能会疑惑,是不是夫子讲的器量是指他很节俭,不舍得用那些物品,是指这个方面,说他器量小,倒不是批评他。 有人就可能怀疑这个,所以就问了,是不是管仲很节俭? 节俭也是美德,温良恭俭让。 结果夫子不以为然,他说,「曰:管氏有三归,官事不摄,焉得俭?」朱子解释说,「三归,台名,事见说苑。 摄,兼也。 家臣不能具官,一人常兼数事。 管仲不然,皆言其侈。」三归,朱子解释为三台,这是台名。 什么叫台? 这种说法不一,对三归这个词古注有很多种解释。 有的人说管仲娶了三个太太,这个是一种说法。 朱子根据《说苑》的文献里面讲,说是三台。 三台可能是三栋楼这么个意思,楼台。 那么这楼台可能是像府库、仓库一类的装很多东西,证明他家里物品丰富,有三栋楼才能够装得下。 也有的说管仲有三个住处,就是三个地方住,这也是富贵的人才有三个地方住。 也有的说,管仲到了老年,齐桓公感念他的功勋,给他赐三归。 这三归就是等于国君的赐品,赐给他的。 那么当然赐得很多,可能是用三个仓库才能藏得了这么多的东西。 那么这些说法众所纷纭,都是在解释管仲实际上他的生活并不节俭,他有很富贵的生活,甚至是很奢侈的。 根据雪公老人的意思,还是取管子到老年的时候,齐桓公赐给他三府库的东西,这种说法比较说得通。 这是讲三归。 「官事不摄」,这个摄就是兼的意思,就是兼职。 管氏,管子家里有很多的佣人家臣,「家臣不能具官 ,一人常兼数事」,就是每一个家臣本来可以做不同的事情,一个人可以做多种工作。 可是在管子家里面,「官事不摄」,就是每个人不用兼职,只做一桩事情,那必定是他有很多家臣。 这里可以看出管仲家里面非常的富有,家臣、这些工人很多,这都是讲他生活的奢侈,所以「焉得俭」,这怎么能够叫俭? 所以他生活并不节俭。 因为当时管仲得到的这些东西,他的财产很多都是齐桓公赐给他的。 所以按照礼来讲,长者或者是君上赐给自己的东西不能够不受,要接受,所以他接受了。 那个也是属于礼。 所以当人听到孔子说「焉得俭」,管仲并不节俭,那么就继续问了。 那是不是管仲不知礼? 「然则管仲知礼乎?」这个人又继续向孔子请问,管仲知不知礼? 底下孔子就给他辨明,管仲实际上不知礼,不知礼当然也就不能够依礼行事了。 孔子是怎么说法? 说『邦君树塞门,管氏亦树塞门。 邦君为两君之好,有反坫,管氏亦有反坫。 管氏而知礼,孰不知礼?』《朱子集注》的解释说:「或人又疑不俭为知礼,屏谓之树。 塞,犹蔽也。 设屏于门,以蔽内外也。 好,谓好会。 坫,在两楹之间,献酬饮毕,则反爵于其上。 此皆诸侯之礼,而管仲僭之,不知礼也。」这是说到有人怀疑管仲不节俭,因为受到国君的恩赐不敢不接受,所以管仲是不是属于知礼的? 孔子这里讲的「邦君树塞门」,这个树其实是一种屏障,屏风把它竖在门口,这屏风就挡住了里面,就我们现在讲的屏风。 所以塞犹蔽也,当蔽字讲。 就把里面隐蔽起来了,有屏风的门,就叫做塞门,就是隔开内外。 这个是国君才有资格用这样的一种装饰,他是为了有别于内外,所以有这么一个塞门。 又说到「管氏亦树塞门」,管仲他也用国君的这种方式,这属于违礼。 他是属于大夫,他不能用国君的这种塞门。 然后又说到,「邦君为两君之好,有反坫」。 所谓的坫,朱子讲的两楹之间,楹就像柱子,两个柱子之间用土筑起一个小土台子,可以放食物、酒器,有点像个小宴会桌。 当邦君为两君之好的时候,好是好会,各个诸侯国的国君会合在一起的时候,大家来修好、结盟就会用这种礼,就在这个土台子上大家一起喝酒。 「献酬饮毕」,也就是大家互相的敬酒、喝完了,喝完之后,把这个空酒杯子反过来放在土台子上,所以叫「反爵于其上」。 其就是代表这个坫,所以「有反坫」是这么个解释,把酒杯子反扣在这个土堆子上、土台子上。 这是诸侯之礼。 结果管氏又用这种礼,大概他跟朋友聚会的时候,他也搞这么一套,这属于僭礼,僭越了天子的礼。 所以孔子批评他,管仲而知礼,孰不知礼? 像管仲这样的人要是知道礼,那还有谁不知道礼? 这批评的也是很重的。 换句话说管仲根本不识礼,就变得狂妄自大,大概是以为自己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了,以这个功勋而自居。 所以孔子就评论管仲的这方面的缺陷,说管仲器量小。 当然孔子看问题非常客观,在这里他批评管仲,在后面《论语》又有赞叹管仲,就是刚才讲到的,「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」。 这是因为子贡疑惑向孔子请问,他以为管仲不是一个非仁的人,就是不是仁者,他不仁。 因为子贡他心里以为,齐桓公杀了管仲所辅佐的公子纠,齐桓公没登上国君位置的时候叫公子小白,他为了争王位杀公子纠。 那管仲辅佐公子纠,为什么公子纠死了以后,他不能像召忽那样去自尽,为公子纠而死。 却反过来去辅佐公子纠的敌人,辅佐齐桓公,这个样的人还能算是仁人? 子贡问了孔子。 孔子就解答,说像管仲这样辅助齐桓公,建立盟主的功绩,主要是率领诸侯尊重周天子,这是使天下安定,万民受福,所以管仲他也能称为是仁人。 孔子是从他的功勋来评论管仲。 他的功勋一是辅佐桓公安定天下,这个还是当时的贡献。 真正更大的功勋,是他能维护仁为主的中华文化,周朝传下来的道统,不至于使非礼非义的夷狄外族,把中华文化给戕杀掉,这是使天下后世人民受其恩赐的。 就这一点功勋而言,孔子认为管仲也是仁人。 所以说「微管仲」,没有管仲。 微是当无字讲,没有管仲,那我们现在都得披着头发。 你看真正的有文化的人,儒家古代都是结着发髻的,不会披头散发。 只有那些不懂得礼义文化的人披头散发,所以说如果没有管仲,我们现在可能都披头散发,像那些夷狄外族的人一样,在左面扣扣子。 可见得孔子他着眼是天下人民,以大公的思想来立论。 评论人他是以公而不取私,以大而不取小,这是儒家论人论事的准则。 但是说管仲十全十美,他是个贤人,他是个大器量的人,那孔子就不同意。 评论管仲本人,孔子也是很客观的,这里就评论他。 《朱子集注》当中有一段话说,「愚谓孔子讥管仲之器小,其旨深矣。 或人不知而疑其俭,故斥其奢以明其非俭。 或又疑其知礼,故又斥其僭,以明其不知礼。 盖虽不复明言小器之所以然,而其所以小者,于此亦可见矣。 故程子曰:『奢而犯礼,其器之小可知。 盖器大,则自知礼而无此失矣。』此言当深味也。」朱子这段话是解释为什么孔子评论管仲器量小,里面有很深的意旨。 这里有人不知道孔子的深意,听到孔子评论管仲器小,就怀疑是不是孔子以为管仲是很节俭,这个才称为器小,用的不多,这器小。 但是孔子就驳斥了,说明管仲是奢侈,他不是节俭的。 然后人又怀疑,孔子说他奢侈,因为是齐桓公的恩赐,管仲他不能不受,这也是知礼。 那管仲是不是知礼? 孔子又驳斥,管仲是僭越诸侯之礼,那是不知礼的。 孔子没有明说为什么管仲器量小,但是这两个驳斥的论点,也就基本能够明白器量小之所以然了。 什么叫器量小? 程子的话来讲「奢而犯礼」,又奢侈又犯了礼,这就是器量小。 我们从这里看管仲,更重要是看自己。 所谓以人为镜,可以知得失,自己有没有奢侈? 有没有违礼? 如果有,那自己可能比管仲器量更小。 管仲还能够匡扶、帮助齐桓公成就霸业,咱们更不行了,是小之又小。 「盖器大」,这个器量大是什么意思? 「则自知礼而无此失矣。」知礼,一切依礼而行,这是大器量的表现;还有节俭,这是大器量的表现,所以孔子崇尚温良恭俭让。 温良恭让,这是讲礼。 温是讲外表温和庄重。 良是内心,心地善良。 恭是恭敬,「礼者,敬而已矣」。 让是礼让,跟别人一定是礼让。 这是讲礼。 再者能俭,你看温良恭俭让,包括这才是器量大。 所以孔子才能称为是大器,器量大的人,管仲还不够资格,所以这里的话有深味。 我们自己要关键反求诸己,自己好好检点。 如果自己是小器量,要变得大器量,这才行。 朱子又引苏东坡的话,苏轼,这是宋朝的大文学家,他也着有《论语说》。 苏轼有段话说,「自修身正家以及于国,则其本深,其及者远,是谓大器。 扬雄所谓:『大器犹规矩准绳』,先自治而后治人者是也。 管仲三归反坫,桓公内嬖六人,而霸天下,其本固已浅矣。 管仲死,桓公薨,天下不复宗齐。」苏轼这段评论也是很好。 他讲什么叫大器? 自己修身,修养自己的德行,然后齐家治国,「修身正家以及于国」。 这个根本很深,根本是德。 《大学》里讲的「德者本也」,要有深厚的道德,然后你感化的范围就远了,这叫大器。 那我们看管仲和孔子就能明了。 管仲成就大业,也只是在当时,只是成为历史的辉煌一剎那。 孔子虽然他没有做到管仲这样的功绩,但是他以自己修身立德,推广圣道,天下万世都得到他的恩惠。 所以孔子比起管仲,远远超过。 苏东坡引扬雄的话,扬雄是西汉的思想家。 扬雄说,「大器犹规矩准绳」。 所谓大器,像规矩准绳那样,规矩和准绳谁来立? 自己来立。 怎么立? 按照圣贤教诲,学圣学贤,成就圣道,这叫自治。 你自己修好了,然后治人,使大家都向你学习,以你为榜样。 你做大家的规矩准绳,你就学为人师、行为世范。 你做大家最好的样子,大家都跟你学,那么你就是自利利他,你就是明明德、亲民,最后止于至善,这叫大器。 管仲有没有做到真正自己修身? 当然不能说没有,但是修得不圆满。 你看这里三归、反坫,三归是他奢侈不节俭,反坫是说他越礼。 齐桓公虽然是称霸天下,但是内嬖六人,他也宠爱美色,嬖是宠爱美色。 他虽然称霸天下,他的根本还是浅。 既然是根本浅,那他的霸业也就浅。 所以管仲死了以后,齐桓公死了以后,天下就不再「宗齐」,齐国就不再是大家的领导,他就失去霸主的地位了。 孔子这里讲管仲器小,那我们就明白了,是责备他,批评管仲奢侈、越礼这两方面。 当然也是就事论事,个人的是非好丑,我们都要看到,我们不能抹杀管仲的功绩。 但是也不能够一味的把一个人捧到至高点,好像是完人一样,这也不对。 要非常客观的来论人。 蕅益大师在这里给我们做一个点睛的说明,「一匡天下处,是其仁。 不俭不知礼处,是其器小。 孔子论人何等公平,亦何等明白。 盖大器已不至此,况不器之君子乎?」这是讲管仲一匡天下,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,这是他仁的地方,所以孔子赞叹他是仁人。 几近于仁,基本上可以称为是仁人,但是还不完美。 管仲有他不节俭的地方,他有三归,三府库的这些财物,就是不节俭,当然他家里很多佣人也是不节俭的地方。 还有不知礼,他僭用诸侯之礼,这是不知礼的地方。 这是说明他器量小,不是个大器,是个小器。 所以孔子论人多么公平,非常的中正,多么的明白。 他有好的地方我们赞叹,他不好的地方我们也得明白,不能够一味把一个人捧上天,这样容易误导社会大众,以为全部学他那就是最好的。 那不是,他也有不好的地方,我们不能学他,这是孔子着眼于教化天下万世人民。 那么不节俭,不知礼,「大器已不至此」,大器的人已经不会至于做到这样的,有这样的毛病。 也就是大器之人必定会节俭,必定会知礼,更何况不器之君子? 孔子讲「君子不器」,不器又比大器又高一层。 大器它还是个器,只是大。 大器当然比小器是好,不器又比大器要好。 不器,我们就可以根据孔子的思路推下去,一定是什么? 节俭到极处,知礼行礼到极处、到圆满,必定成就温良恭俭让的厚德,心里没有分别执着,他才能不器! 这器是什么? 是器具。 一个器具只能有一种功用,这叫器,第二种功用就不行了。 君子不器,他是没有固定的功用,他在哪里都能做到最好,这因为他有高尚的品德做根本。 像棵大树,它这个根深了,它的枝叶就繁茂。 不管在那个方向的枝叶花果,都是非常的繁荣。 所以必须放下自私自利,放下分别执着,这才能做到不器! 现在时间到了,我们就先学习到此地。 有不妥之处,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。 谢谢大家! 发布时间:2026-08-12 11:36:40 来源:生食主义 链接:https://www.shengshizhuyi.com/article/41257.html